五個金色飛賊被裝在一隻特製的籠子裡提上來了。籠子是鐵灰色的，縫隙很窄，飛賊的翅膀在裡麵扇出細碎的銀光，像一窩被困住的星星。弗林特親自把籠子放在球場邊線處，退後兩步，和伍德並肩站在一起，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半拳的距離，誰也沒有看誰。
德拉科和哈利站在球場中央，隔著十幾步，麵對麵。午後的陽光從他們頭頂偏過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一左一右，像是兩條被拉直了的線。
德拉科的目光在擡起來的瞬間，越過了哈利的肩膀。他的視線落在球場邊緣——落在那個人身上。她站在西婭旁邊，手垂在身側，蜂蜜棕色的捲髮被風輕輕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他看到了她。然後他把視線收回來了。
艾拉婭的手指輕輕彎了一下。她的目光還落在球場上，但她感覺到了——那個方向，那道視線，像是被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了。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輕。
哈利沒有回頭。他知道西婭站在哪裡。他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她在看——她的目光和別人的不一樣，帶著一種確認的分量。他偏了一下頭，側過臉，用餘光掃向那個方向。
西婭的下巴擡了一下。她的拳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不是那種用力的捶，是那種輕輕壓了一下，像是在說“我在這裡，你去吧”。哈利看到了。他把頭轉回去了。
“我準備好了。”哈利的左手握著掃帚，光輪2000的枝條在午後的光裡反著溫潤的琥珀色光。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又合攏了。
德拉科的掃帚在他手裡——橫掃七星，枝條比光輪2000粗一些，握柄處的漆麵有些微磨損，像是被用了很多次。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掃帚，又擡頭看了一眼哈利手裡的那把，然後他的目光在光輪2000上停了一瞬。
哈利看到了那個停頓。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掃帚，然後他把它放下了。不是放在地上——是遞給喬治，換了一把弗雷德的橫掃七星。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不佔你便宜。”哈利的聲音不高，但球場上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到了。
斯萊特林隊伍裡傳來幾聲低低的笑。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真蠢”，被旁邊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笑聲收住了。弗林特沒有笑，他站在球場邊線處，目光從哈利的掃帚移到德拉科的掃帚上，停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德拉科的手指在掃帚柄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哈利握著的那把掃帚上——不是光輪2000，和哈利手裡那把一樣，也是橫掃七星。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隨便你。”然後他把手伸進口袋裡，碰了一下那枚蝴蝶髮夾。淡紫色的天鵝絨，翅膀邊緣的銀線有一針歪了。他的手指在那一針上停了一下，然後抽出來了。
籠門打開了。五隻金色飛賊同時衝出來，像是被壓了太久的彈簧突然鬆開。它們散開的速度比普通飛賊快一倍——加速咒讓它們的翅膀扇動頻率變得幾乎看不清，隻在空中留下五道細碎的金色光痕，像是被誰在空中畫了五條斷斷續續的線。
德拉科的腳蹬了一下地麵。掃帚帶著他升起來，方向是右側那隻飛賊——它的軌跡最清晰，在空中畫出一道淺淺的弧線，像是故意讓人看到又故意讓人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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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和他的速度沒差，他往左上方去了，沒有去搶德拉科選中的那隻，而是繞了一個弧度，切向另一隻正在往高處攀升的飛賊。
十點。陽光從斜上方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一左一右，交錯、分開、又交錯。五隻飛賊在高空飛散，像是被揉碎的金子撒在空氣裡，每一片都在以自己的速度、自己的軌跡移動。
球場邊沒有人說話。隻有風從禁林那邊吹過來，把球門柱上的旗子吹得啪啪響。羅恩蹲在草地上，手肘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目光追著其中一隻飛賊的軌跡，從左移到右，又從右移到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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