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沒有再說話。他走上前，手指捏住德拉科的領口，把校袍從肩膀往下褪。德拉科的右手配合著把袖口從手腕上褪下來的時候，他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布雷斯把校袍疊好放在床尾，然後他看到德拉科的整條右臂從手掌到肩膀，全是黑紫色的淤青。有些地方深到接近黑色，有些地方泛著暗紅，像是被反覆擊打過。腰側也是一大片淤青，邊緣泛著血絲，像是皮膚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撐開了。布雷斯的手指在德拉科的校袍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把它放下了。
羅恩站在哈利的床邊，他的動作比布雷斯慢一些，但更輕。“擡手——”他的聲音不高。哈利擡起右臂的時候，他的肩膀關節處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拉開了。羅恩的手指碰到他後背的布料時，哈利的身體微微綳了一下。羅恩看到他的後背——從肩胛骨往下，延伸到腰側，一整片黑紫色的淤青，和德拉科的傷幾乎在同一個位置。腰側還有幾道細長的擦痕，皮被蹭破了，露出下麵粉色的肉。羅恩的手指沒有停。他把校袍從哈利肩上褪下來，疊好，放在床尾。他直起身的時候，哈利看了他一眼——羅恩的嘴唇抿著，沒有說“還好嗎”。
龐弗雷夫人走近了一步。她的目光從兩張床上的傷處上掃過，從哈利的肩胛骨掃到德拉科的腰側，又掃回哈利的肩膀。“你們的傷看著挺痛的——”她的聲音放輕了。“——但是不嚴重。敷點膏藥就行。”她轉向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你手上的傷口需要包紮——”她頓了一下。“盡量不碰水——右手少活動。”
她從架子上取下藥膏和繃帶，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淡紫色的藥膏被塗抹在淤青上，涼涼的，帶著一股薄荷和草藥混合的氣味。繃帶從德拉科的虎口開始繞，一層一層地裹過手掌、手背，最後在手腕處打了個結。他的右手被固定住了，手指保持微張的姿態，不能再攥緊。哈利這邊的藥膏也塗好了。他的肩胛骨被敷上一層薄薄的、淡灰色的藥膏，涼意從皮膚滲進去，那種悶脹的疼痛感開始慢慢消退。龐弗雷夫人退後了一步，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好了——傷口都處理好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你們休息一下——就可以離開了。”
門被推開了。西婭探進半個身子，艾拉婭跟在後麵，赫敏在她們身後。三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哈利已經把校袍穿好了，但係扣子的時候右手的動作慢了一下——他的指尖在第二顆扣子上停了兩秒，像是夠不到。德拉科坐在床沿，右手已經纏好了繃帶，從虎口一直繞到手腕。他的校袍披在肩上，沒有穿進去——右手伸不進袖子，他正低頭看著那隻被包紮好的手，像是在適應它的新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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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婭的目光先落在哈利的右肩上——那顆還沒扣好的扣子上停了一下。然後她落在德拉科纏著繃帶的右手上，又滑開了。她沒有說話。但她站在艾拉婭旁邊，把身體的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換回來，像是在等什麼。
德拉科沒有看她。他側過頭，看著哈利。“波特——”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不高不低。“那隻遊走球明顯是針對你——”他頓了一下。“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哈利的右手從第二顆扣子上滑下來，垂在身側。“如果我說我也不清楚——”他的聲音不高。“馬爾福——你是不是不相信？”
德拉科看了他兩秒。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校袍從肩上滑了一下，他用左手扶住了。他沒有再停留。經過艾拉婭身邊的時候，他的步子慢了一下——像是一輛正在減速的車，但還沒有停下來。
“Ayla——”他的聲音放低了，低到隻有旁邊幾個人能聽到。“最近費爾奇非常暴躁神經質——”他頓了一下。“不要去理他。晚餐後就回宿舍。見到費爾奇——”他的聲音更低了一點。“能躲就躲。”
然後他繼續走了，步子恢復了正常的速度。布雷斯跟在他後麵，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等等我——德拉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你剛才說了什麼”的調子。“關心人家直說好了。”
德拉科沒有回答。但他的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布雷斯跟上去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走廊那邊飄過來，帶著笑。“德拉科，你的耳朵又紅了。”
赫敏的目光從走廊那頭收回來，落在艾拉婭身上。“馬爾福——好像說的不是費爾奇。”她的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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