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翼的門被推開的瞬間，龐弗雷夫人從裡間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瓶淡紫色的藥膏。她的目光從門口的人群臉上掃過去——兩個球隊，紅綠相間，擠在門框裡，肩膀挨著肩膀，像兩片被風推到一起的樹葉。
“一個一個來——”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我見過比這更糟的”的從容。“波特先生和馬爾福先生，坐在這兩張床上。”
哈利和德拉科被推到了相鄰的兩張病床前。床單是白色的，被陽光曬出了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兩個人坐下的時候，中間隔著一道簾子，簾子沒有拉上。
羅恩站在哈利旁邊，手指攥著校袍的下擺，像是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布雷斯站在德拉科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狹長的眼眸半眯著，看不出他在想什麼。西婭站在艾拉婭旁邊，雙手環在胸前，下巴微微擡著，目光在兩張病床之間來回移動。赫敏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書，沒有進來。
龐弗雷夫人的目光從哈利臉上掃到德拉科手上，又從德拉科手上掃回哈利臉上。“誰來說說看——怎麼回事？”
羅恩的聲音搶在了前麵。“龐弗雷夫人——今天魁地奇比賽有一隻發瘋的遊走球——”他深吸了一口氣。“哈利被砸傷了——他全身都是傷——”
哈利的嘴動了一下，像是想說“沒那麼嚴重”，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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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的聲音接了上來，不高不低，尾音平直：“德拉科也是。麻煩夫人您幫忙看一下。”
龐弗雷夫人的目光先落在哈利臉上。從顴骨延伸到下巴的紅痕，邊緣已經開始泛青，像一道被畫歪了的線。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的目光移到德拉科的手上——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擋什麼。她伸出手，沒有說話，等了兩秒。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把右手慢慢攤開了。
虎口處一塊皮肉翻卷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了，邊緣捲曲著，中間露出一條深色的裂縫。布雷斯能看到傷口邊緣有乾涸的血痂和粉色的嫩肉，翻卷的皮肉在陽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投影。西婭的呼吸頓了一下。艾拉婭的手指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像是確認了什麼。
龐弗雷夫人的目光沒有在傷口上停留太久。她的視線從哈利的臉移到他的肩膀上，又從德拉科的手移到他的前臂上。“這些傷口看著就疼——”她的聲音不高。“你們竟然悶聲不吭——”
她頓了一下。“——但是應該不止這些傷口。”
她的手從德拉科的手邊收回來，目光從兩張病床上掃過。“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你們把上衣脫掉——我看看你們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口。”
兩個男孩的臉同時紅了。哈利的紅是從耳朵開始的，像是有火從領口燒到了耳尖。德拉科的紅是從下頜線往上蔓延的，他的嘴唇抿緊了，目光落在床單上。
“這個——”哈利的眼睛快速掃過房間裡的人——西婭站在床尾，正偏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種“我還沒看過你受傷是什麼樣”的好奇。他的耳朵又紅了一度。他轉開頭，看向羅恩。“羅恩——”
德拉科的目光幾乎是和哈利同一時間動了的。他看向布雷斯，下頜線綳得很緊。“布雷斯——”
龐弗雷夫人沒有等他們說下去。“他們兩個手和肩膀都有傷——不方便——”她的聲音不高。“你們誰來幫忙脫一下。”
赫敏的臉紅了，她把書抱到胸前，低著頭，安靜地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西婭沒有退。她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像是正準備看一場她期待了很久的表演。艾拉婭站在她旁邊，手指在口袋裡搭著魔杖。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又落在德拉科身上，然後她低下了頭——不是退開，是目光低了一下，像是在給那個畫麵留出空間，但人沒有動。
羅恩上前了一步，捲起袖子。“哈利——我幫你。”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別慌”的調子，但他的手指比平時快，像是在趕什麼時間。
布雷斯站在德拉科的床邊，眯著眼，唇角帶著一個隱約的弧度，像是在想什麼有趣的事但又沒有說出口。他彎下腰，手指碰到德拉科的袖口。“德拉科——不用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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