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樹冠還掛著一線灰藍色的光。長桌上的油燈被調到最暗，隻夠照亮幾本書的封麵。氣流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把書頁的邊緣吹得微微翹起。
西婭坐在最裡麵的長桌旁，麵前攤著一本打開的書，但她沒有在看。她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木質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數什麼節拍。她的目光落在門口——平斯夫人正在書架之間遊走，袍角在昏暗中時隱時現，像一艘緩慢移動的船。確認她不會過來，西婭才轉向對麵坐著的四個人。
羅恩的鼻子也埋在立起來的書後麵。那本書又厚又大，書脊上的燙金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但它的尺寸足夠擋住他的半張臉——他藏在後麵，隻露出一雙轉來轉去的眼睛和兩隻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耳朵。
“西婭——為什麼不去休息室？”他的聲音隔著書頁傳出來，悶悶的，像是在和那本書商量。
西婭的嘴角彎了一下。“我馬上得去關禁閉了。時間著急，我得趕緊告訴你們。”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和桌麵說話。“最近斯內普教授心情很差——我還是暫時不去格蘭芬多的休息室。”
羅恩的眼睛從書頁上方向上一翻，像是想說“斯內普心情有好過嗎”，但他沒有說出口。他隻是把書往高裡又擡了擡，遮住了自己下半張臉。
西婭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羊皮紙。紙被卷得很緊，邊緣被她攥出了幾道淺淺的摺痕。她把羊皮紙在桌上展開——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然後用兩隻手壓住紙的兩端，把內容露出來。
“明天是賓斯教授的課——”她的目光從羊皮紙上擡起來，掃了一圈。“我們可以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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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坐在她右手邊，手放在桌麵上，十指交叉。他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那些工整的小字上，停了一下。“馬爾福那邊——”他的聲音不高。“怎麼辦？”
西婭的手指在羊皮紙邊緣上停了一下。“直接問肯定不會說——我們想辦法套他的話。”
“套話？”赫敏的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但尾音還是翹起來了。“西婭——馬爾福也不笨。他不會——”
“如果是我們去，他肯定不會說——”西婭的嘴角彎得更大了，像是已經算好了下一步。“但是換個樣子去，就不一定了。”
羅恩把書從麵前放下來了。“換個樣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沒跟上”的茫然。“什麼意思？”
西婭打開羊皮紙。紙麵上的字跡被燈光照得微微反光——密密麻麻的，排成一列，每一條後麵都跟著精確的數量和條件。
熬了21天的12隻草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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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盎司粗銻
4隻去口器的螞蟥
2/3盎司滿月時採摘的流液草
3德拉克馬粉狀氯化銨
兩耳草葉粉
1掐雙角獸角粉
硝石、汞、鐵的銼末
幹非洲樹蛇皮條
羅恩的眼睛順著清單往下滑，滑到一半停住了。他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後他又張開了，這一次發出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是不是看錯了”的虛浮：“復方湯劑？”
哈利也認出來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攥了一下。
西婭點了點頭。“這些材料我們得拿到——我讓諾克斯給媽媽帶了一封信。我家在法國那邊有一個大藥房，材料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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