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又寫了一行字。她的筆尖停了一下——然後她的眼角彎了一下，很輕，像是窗外那片被灰塵遮住的光突然找到了一個縫隙。
她寫道：“先生，我需要知道。它在動。我不能假裝不知道。”
賓斯教授看著那行字。他的手指在羊皮紙上方的空氣裡停了一下——沒有實體的手沒有碰到桌麵，但他的指尖輕輕壓了一下空氣，像是在碰一扇看不見的門。然後羊皮紙上開始出現新的字跡。一個個字母從紙麵深處浮上來，像是被從很遠的地方拉過來的，邊緣微微泛著銀灰色的光，像霧氣在玻璃上凝成的霜。
“霍格沃茨學校是一千多年前創辦的，創辦者是當時最偉大的四個男女巫師。四個學院就是以他們的名字命名的：戈德裡克·格蘭芬多，赫爾加·赫奇帕奇，羅伊納·拉文克勞和薩拉查·斯萊特林。他們共同建造了這座城堡，遠離麻瓜們窺視的目光，因為在當時那個年代，老百姓們害怕魔法，男女巫師遭到很多迫害。”
艾拉婭看著那些字跡一行一行地浮現。她的目光沒有從紙麵上移開，但她的右手從桌沿上擡起來了，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賓斯教授的手指在紙麵上方又動了一下。字跡繼續出現。
“開頭幾年，幾個創辦者一起和諧地工作，四處尋找顯露出魔法苗頭的年輕人，把他們帶到城堡裡好好培養。可是，慢慢地他們之間就有了分歧。斯萊特林和其他人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斯萊特林希望霍格沃茨招收學生時更挑剔一些。他認為魔法教育隻應局限於純魔法家庭。他不願意接收麻瓜生的孩子，認為他們是靠不住的。過了一些日子，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因為這個問題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然後斯萊特林便離開了學校”
艾拉婭的睫毛動了一下。她擡起頭，看著賓斯教授——他的身體微微低傾著，像是剛剛說完一段很長的話，正在等聽者接住最後幾個字的重量。她沒有說話。她低下頭，拿起羽毛筆，在紙邊寫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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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字跡停了幾秒。然後賓斯教授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可靠的歷史資料就告訴我們這些，但是，這些純粹的事實卻被關於密室的古怪傳說掩蓋了。那個故事說，斯萊特林在城堡裡建了一個秘密的房間，其他創辦者對此一無所知。根據這個傳說的說法，斯萊特林封閉了密室，這樣便沒有人能夠打開它，直到他真正的繼承人來到學校。隻有那個繼承人能夠開啟密室，把裡麵的恐怖東西放出來，讓它凈化學校，清除所有不配學習魔法的人。”
字跡停住了。艾拉婭看著那行字——“清除所有不配學習魔法的人”——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了。她拿起羽毛筆，在下麵寫道：“密室裡麵的恐怖東西，是什麼？是蛇嗎？”
她寫完這句話，把筆放下，看著賓斯教授。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紙麵上方懸了一會兒，像是在碰觸一個他不確定該不該打開的門。然後字跡慢慢地、像是被什麼力量推動著一樣，從紙麵上浮現出來。
“人們認為是某種怪獸，隻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能控製。一旦密室開啟，就會有流血和死亡。”
字跡停住了。窗外的光又移了一寸，落在桌麵上，正好照亮了最後幾個字。流血。死亡。
賓斯教授看著她。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麵像是兩片被水浸透的舊玻璃，沒有光，但他在看她。他的手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新的字跡出現在“流血和死亡”下麵，字跡比剛才更淡一些。
“你是感覺到什麼了嗎？”
艾拉婭看著那行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把那根山楂木魔杖抽了出來，放在羊皮卷上。杖身落在“feel”這個單詞旁邊，正好和它的邊緣對齊，像是它本該放在那裡。
賓斯教授的目光落在魔杖上，停住了。他沒有動，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輕輕收攏了一下——不是握拳，是那種像是要接住什麼東西的收攏，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的手指擡起來，飄向她。粗糲的半透明手指落在她的頭頂上方，沒有碰到她的頭髮，但它的指尖就停在那裡，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像是想要替她擋住一扇正在合攏的門。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教室裡安靜了很久。然後空中有一句話落下來，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像是風穿過舊牆壁時發出的那種聲響。
“小心，艾拉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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