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末端，手邊的叉子還舉著，但沒有叉任何東西，他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盤已經涼了的土豆泥上。
艾拉婭坐在他斜對麵，正在喝湯。她的動作和平時一樣，一勺一勺的，沒有受到周圍聲音的影響。
羅恩的聲音從赫敏左邊傳過來，壓得很低，但尾音帶著一種“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的上揚：“什麼——你說斯萊特林的怪物會決鬥嗎？”他讀完告示之後頓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腦子裡那根線接上另一個端點。“——對啊——西婭不是說整個年級隻有拉婭可能贏馬爾福——是不是這次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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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赫敏的聲音比他快了一些，像是已經想到了他的後半句話。“拉婭遇上馬爾福——整個學院這麼多人——”
赫敏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被她的邏輯卡住了。她的目光從羅恩臉上移到西婭臉上，又移回羅恩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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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婭的小嘴略圓了一圈。她正在嚼一塊烤吐司，腮幫子輕輕鼓著，在燭光裡映著一小片暖黃色的光。她咽下去了，然後她開始搖頭——幅度很小，像是一根被風吹動的樹枝在輕輕晃動。“這——倒——不——一——定。”她的尾音拖得很長，像是正在用那個“定”字釣魚。
羅恩的臉上瞬間亮了起來。他的脖子往前伸了半寸，像是要從自己坐的位置直接探到西婭麵前：“西婭——真的嗎？”
弗雷德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張桌子的方向飄過來，帶著一種他慣常的、像是正在看一場好戲的鬆散調子：“有好戲看了——”
赫敏的眉頭輕輕擰了一下。她轉回頭看著那張告示，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按了一下。“西婭——這是隨機的——”
西婭沒有反駁。她伸出手，用食指指了指告示紙的右上角。“赫敏——仔細看——”
赫敏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追著西婭的手指落在那一片羊皮紙上。她的目光從告示的主文滑向邊角，在那一處洇開的墨水痕跡上停住了——一朵小小的鳶尾花，用淺灰色的墨水畫的，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和紙麵的皺褶有什麼區別。
赫敏的眉頭從擰著變成了鬆開，又從鬆開變成了擰緊。她的目光在鳶尾花上停了兩秒，然後她轉頭看向西婭，嘴唇動了一下：“洛哈特發起的——”
西婭點了點頭。她把謎題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麵上，指尖在盒蓋上輕輕彈了一下。“上次魔法史課下課——我媽媽寄過來的信——”她頓了一下，目光從赫敏臉上移到告示上，又從告示上移回赫敏臉上。“而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也在同一層樓——第四間。”
赫敏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她的目光在西婭臉上停了兩秒，像是正在把幾個詞放在天平上稱量。“難道是你媽媽——”
西婭搖了搖頭。動作比她搖頭說“不一定”時更快了一些。“我媽媽在法國——連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是誰都不知道——”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陳述事實的平穩。“甚至我一天上什麼課——她都懶得過問。”
她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從謎題盒上滑下來，落在自己的袖口上，碰了一下那裡邊緣的布料——很小幅度的碰，像是在確認那截布料還在。“不過——”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姨媽肯定知道——”
她的手指從袖口上滑下來了。“肯定是姨媽告訴媽媽——隻有拉婭才有可能贏馬爾福——”她頓了一下。“不然媽媽怎麼會在信裡提到——讓拉婭教訓馬爾福——”
哈利坐在桌子對麵，一直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西婭的手指上——她碰袖口的時候，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像是正在確認什麼事情。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了。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他隻是把目光從西婭手上移開，落在自己麵前的杯子上。
他搖了搖頭。幅度很小。看艾爾的樣子——伊萊拉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這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有說出來。不是不想說，是他覺得西婭可能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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