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決鬥俱樂部接下來的幾天，二樓的女盥洗室成了他們最常去的地方。
每天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艾拉婭就會從教室裡出來，穿過走廊，拐過樓梯轉角，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門。她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是固定的路線——像是她已經把這條路走過了很多次，已經不需要再想該在哪裡轉彎了。坩堝被她放在窗台上固定的位置，矮凳被放在同一個角上，材料袋按順序排成一排，每一條的標籤都朝外。
羅恩站在門後麵。他的背貼著牆壁，一隻手握著那根已經斷裂的魔杖，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膚下麵用力推著。他的目光在走廊兩端來回移動，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每隔幾秒就重複一次，像是在數一盞忽明忽暗的燈還有多久會滅。他的肩膀微微聳著，整個人縮在門框邊沿的陰影裡，像一隻正在假裝自己是影子一部分的貓。
哈利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時候，羅恩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他握魔杖的手指收得更緊了，然後他才看到是哈利，肩膀才慢慢放下來了。
“羅恩——你幹嘛？”哈利的聲音不高，但他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他看了羅恩握魔杖的手一眼，那根魔杖的裂縫已經從杖尖延伸到杖柄，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根手指，像是隨時都會斷成兩截。
羅恩的脖子轉了一圈。他的目光從走廊左側掃到右側，又從右側掃回左側。“警戒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和牆壁說話。“萬一那個蛇突然冒出來——”
赫敏站在盥洗室門口，抱著書，聽到這話的時候她的嘴角輕輕癟了一下，她沒有轉頭，她的目光落在艾拉婭身上，落在那隻正在被低溫加熱的坩堝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眼睛替她盯著液麵的變化。
西婭斜靠在盥洗室門框對麵的牆壁上，一條腿微微曲著，鞋跟點地，手指在牆壁上輕輕敲著。“羅恩——”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像是正在和一隻緊張過度的貓說話的耐心。“那條蛇一般不會白天行動——如果有什麼異動——拉婭早就發現了。”
羅恩的脖子終於不轉了。他看了西婭一眼，又看了艾拉婭一眼——她坐在矮凳上，右手握著魔杖，杖尖在坩堝邊緣上方懸著，像是在等一個特定的時機。她的動作很穩，和平時切香腸時一樣，沒有多餘的角度。
“她——”羅恩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像是怕被盥洗室裡麵那個正飄在艾拉婭頭頂上的身影聽到。“怎麼不鬧了？”
桃金娘還在那裡。她飄在艾拉婭上方不到兩尺的位置，雙手搭在胸前，厚眼鏡片後麵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坩堝的液麵上。她的裙擺安靜地垂著，沒有飄動，沒有轉圈，像是自從那天被西婭的“可愛的小姑娘”擊中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從那個位置離開過。她正在看。她沒有說話。
西婭的眼睛咕嚕嚕轉了一圈——從羅恩臉上移到桃金娘身上，又從桃金娘身上移回羅恩臉上。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在盥洗室的瓷磚牆壁之間流轉一圈，然後落回每個人耳朵裡：“桃金娘可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桃金娘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很輕，像是被那句話輕輕蹭了一下。她沒有回頭。但她飄在艾拉婭頭頂上方的姿勢比剛才更直了一些。
羅恩的嘴合上了。他的目光從桃金娘身上移開，落在哈利身上，然後又移開了。他把斷魔杖換到另一隻手裡握了一會兒，又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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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羅恩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壓得低低的、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的調子。“哈利——最近洛哈特纏著你的機會變少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是那種他以為自己是在偷偷笑但其實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弧度。“以後你要不就躲到桃金娘這裡——洛哈特肯定不會來——”
哈利沒有說話。他的肩膀輕輕抽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聲還沒來得及變成聲音的笑被他自己壓回去了。他沒有點頭，但他站在門框旁邊的姿勢比剛才鬆了一些。
西婭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也彎了一下。“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她把手從牆壁上收回來，交叉抱在胸前。“不過——最近這洛哈特有點奇怪——都不怎麼耍寶了——”她頓了一下。“感覺——在暗中進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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