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在用自己的手去確認一個他剛剛看到的動作。他在心裡把那句話過了一遍——不是用嘴巴，是用他自己的舌頭，他的喉嚨，他的呼吸——每個音節都被他自己在胸腔裡默念了一次，像在把它儲存在一個他知道自己以後會用得到的地方。他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但魔杖的輪廓還留在他指腹上，像一個還沒被擦掉的印記。
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開始鼓掌。掌聲從稀疏變成密集，像是在等著別人先開始。
赫敏用雙手捂住了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你們認為他沒事嗎？”
哈利和羅恩的聲音同時從她兩側合攏：“管他呢！”
納威的聲音從赫敏身後傳過來，怔怔的：“斯內普教授好厲害——原來斯內普教授對我很有耐心的——至少他沒有像——沒有像對洛哈特那樣對我。”
羅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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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婭不停地鼓掌，一會兒踮著腳尖，一會兒輕哼兩句歌謠。
洛哈特踉踉蹌蹌地從地闆上站起來。他的帽子不見了，捲髮從頭頂炸開。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撿起那頂帽子，拍了拍灰，扣回頭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給大腦爭取時間想清楚下一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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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家看到了吧——”他重新登上舞台，步子歪了一下，又扶了一下牆壁。“這是一種繳械魔咒——正如你們看到的——我失去了我的魔杖——”他咧開嘴笑了一下，笑容比剛才短了一些。“斯內普教授向他們展示這一招——這個主意真妙——不過——我剛才如果你想要阻止我——是不用吹灰之力的——”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他擡起目光的時候，正好看到斯內普也擡起了魔杖。杖尖在燭光裡泛著冷白的光。洛哈特的臉在那一瞬間僵了一下——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又彈回來了。然後他轉過身，麵向人群，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
“示範到此結束！現在我們請學生代表來進行示範——”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二年級去年出現了兩個第一名——所以——就請霍普小姐——和馬爾福先生——來給大家展示一下——”
那幾個字落進人群裡的時候，艾拉婭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攥了一下。
她感覺到了那些目光猛地一下，像是被什麼力量擰了一下方向。幾百雙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是有重量的，像是一層正在慢慢加厚的毯子，從她頭頂往下壓，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上，落在她正在輕輕呼吸的胸口上。
她能感覺到每一雙眼睛的位置——左前方有一個人在踮腳，右後方有一個人在偏頭——像是一張正在被慢慢織出來的網。
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攥得更緊了。那根山楂木魔杖還在那裡，杖身貼著指腹，溫的。她沒有把它拿出來——不是因為她不想拿，是因為她的手正在發僵，像是被那層正在加厚的目光毯子壓住了，動不了。
哈利的聲音從她旁邊傳過來，壓得很低：“拉婭——要不——請假吧。”
艾拉婭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舞台邊緣那道光帶上。光很亮，亮到有些刺眼。舞台是空的，沒有牆，沒有角落，沒有可以靠著站的地方。她會站在所有人看得見的位置——四麵都是目光。她的手指在口袋裡又攥了一下——這一次攥得比剛才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拉了一下哈利的袖子，又鬆開手。
西婭從旁邊跨過來了。她的手臂環過艾拉婭的肩膀，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拉婭——”她的聲音從艾拉婭的頸側傳過來。“加油。”
哈利的手覆在艾拉婭的手背上。“去吧——如果不想——隨時停止。”
羅恩的手從後麵搭上來，落在她的肩頭。
赫敏抱著筆記本，筆尖已經懸在紙麵上了，“我會把你用過的所有咒語全部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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