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靴子踩上舞台邊緣的時候，水漬在他的鞋底散開，漫過金色的地闆接縫，又收了回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正在用腳下的觸感確認自己已經跨過了那道線——他跨過來了。
艾拉婭站在那裡。她的魔杖已經放回口袋裡了——放進去的動作很慢，像是一個她已經完成了的動作，但她的手沒有從口袋裡抽出來。指節貼著口袋內側的布料，貼著那根山楂木魔杖，像是還在確認它還在那裡。
她的頭髮濕透了，蜂蜜棕色的捲髮貼在額頭上，貼在耳側，貼在頸側，水珠沿著發梢往下淌，落在鎖骨的凹陷處，又滑進領口。
她沒有擡頭。她能感覺到德拉科在靠近——他的步子踩在水漬上，每一步都帶著被壓過的潮氣——她感覺到他在她麵前停下來了。但她的目光沒有離開地麵。她的頭還低著，濕透的長捲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她的手指在口袋裡輕輕蜷了一下——不是要拿出來，隻是在確認它還在。
德拉科站在她麵前。他的鉑金短髮也在滴水。那些水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沿著下頜線滑落，在喉結處匯成一道細細的水痕，然後滴落在地闆上——在地闆表麵輕輕彈了一下，洇開一小圈深色的印子，像是一個正在慢慢擴大的句號。
他額前的頭髮鬆了一縷，垂在眉骨上——髮蠟被水沖淡了，露出了頭髮本來的弧度。他沒有去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落在地闆上，不是落在她濕透的袍子上，是落在她的臉上，落在她低垂的眼瞼上，落在她睫毛上掛著的那一小顆正在往下墜的水珠上。
“這場演示非常完美。”他的聲音不高，帶著水汽潤過的微啞，但很穩。“Ayla非常棒——”他停了一下。“very。”
那一顆水珠從她的睫毛上滑下來了。沿著臉頰往下淌，滑過顴骨，滑過下頜線，落在地闆上，洇進那些已經被桃金娘的水浸透了的金色紋路裡。水珠落下去的聲音被舞台邊緣正在滴落的餘水蓋住了，她聽不到它落地的聲音。但她感覺到了它滑過臉頰的路徑。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她的手指在口袋裡又蜷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根魔杖還在那裡。
德拉科看著那顆水珠落下去。他的目光沒有移開。“Ayla——”他的聲音又輕了半度。“非常優秀——”他停了一下。“很榮幸能成為Ayla的同學。”
艾拉婭沒有回答。她的頭還低著。她的呼吸很淺，像是每一次吸氣都隻到胸口的位置就停住了。她的手指在口袋裡慢慢鬆開了，她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很輕，像是一扇正在被風慢慢推開的門。
西婭站在舞台下方，手還搭在哈利的手腕上，但沒有攥著了。她的目光落在艾拉婭身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彎曲的膝蓋上。“哈利——”她的聲音不高，但比剛才快了半拍。“快點——”
她的手指從哈利手腕上滑下來。她上前兩步，雙手撐住舞台檯麵的邊緣，借力跳了上去。動作很快，靴底落在潮濕的金色地闆上時濺起一小片水花——她沒有低頭去看。
她走到艾拉婭左側，伸出手，手臂環過了艾拉婭的胳膊，手指扣住她的小臂，掌心貼著她濕透的袖口——用力但很穩，像是在替她接住正在往下滑的重量。
哈利幾乎是同時跳上來的。他的靴子落在舞台上的聲響比西婭重一些，但他已經過來了——他站在艾拉婭右側，手掌握住了她的右臂，掌心貼著布料，感覺到那片濕冷正在滲進他的指腹。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正在用他的溫度確認她的溫度。
德拉科站在他們麵前，看著哈利的手直接抓住了艾拉婭的肩膀，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波特——別亂動——”他的聲音不高，但尾音帶著一點他自己也沒完全壓住的緊。“放開。”
哈利沒有鬆手。他看了德拉科一眼，又看了艾拉婭一眼——她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一棵正在被風吹彎的樹，她的手指還搭在口袋邊緣，指節泛著白。他沒有鬆手，但他把動作放輕了一些。
“她需要去休息。”哈利的聲音不高，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不需要再確認的事實。
西婭側過頭，看著德拉科。她的手指還扣在艾拉婭的小臂上，但她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臉上。“馬爾福——”她的聲音不高。“拉婭這次承受了很多壓力——現在她應該是沒力氣了——”她停了一下。“包括回應你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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