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婭推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大門的時候，晨光還沒有完全漫進走廊。火把在牆壁上跳著，把入口處那麵石牆的影子投在地闆上，拉成一道傾斜的、正在慢慢變短的線。
哈利靠在門框旁邊的牆上。他的手臂環在胸前，兩隻手相互插進袖口裡，下巴微微低著，眼睛閉著。他的呼吸很淺，均勻的，像是已經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肩膀沒有繃緊，但也沒有完全放鬆。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進來，落在他眉骨上，把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西婭的腳步在跨出石門的瞬間變得更輕了。她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裡麵碰了一下——然後她快步朝哈利走去，步伐比剛才快了半拍。她伸出手，用指尖在哈利的肩膀外側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剛好夠讓他感覺到有人在碰他。
哈利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慢慢睜開了。剛醒過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還沒有完全聚焦，像是正在從一個很淺的夢裡浮上來。“艾爾——”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醒的啞，鼻音濃了一些。
西婭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手指在他視線前方來回劃了一道短弧。“哈利——你怎麼這麼早——”
哈利把手從袖口裡抽出來了。他用手背揉了一下臉頰，動作不快不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手幫自己完全清醒過來。“昨天不是說好了等你嗎——”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但還帶著一點早起的厚度。“你周末起得比平時更早——”
西婭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把垂到臉前的捲髮撥到耳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包。包不大，布料是深灰色的，袋口用一根細繩係著，邊緣被她的手指攥出了一道淺淺的褶。“哈利——”她的聲音放低了。“這個是達芙妮的頭髮——高爾和克拉布的頭髮你們想到辦法了嗎？”
哈利接過那個小包，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赫敏想到一個辦法——”他的聲音也放低了。“他們兩個每次吃飯都是吃到最後隻剩他們兩個——到時候把兩塊放了催眠葯的巧克力蛋糕丟給他們——”他頓了一下。“那兩個人肯定會吃的。”
西婭歪著頭，一邊走一邊問，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上，但她的耳朵在等答案：“催眠葯？生死水嗎？”
“不是生死水——”哈利的步子和她並排。“赫敏的爸爸是牙醫——她爸爸拔牙時會用到——”他頓了一下。“昨天晚上赫敏緊急給她爸爸寫信讓貓頭鷹送過來——”他又頓了一下。“但是應該12點才會到。”
西婭的腳步沒有慢下來。她的目光在走廊前方掃了一圈——沒有人，安靜得像一段還沒開始的對話——然後她側過頭，聲音壓到最低：“行——那我下午把布雷斯和西奧多約到圖書館——達芙妮一整天都會待在宿舍裡——”她的睫毛輕輕扇了一下。“哈利——口令是純血。”
哈利把那隻已經放進他口袋裡的手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個小包還在。“艾爾——”他的聲音不高。“今天下午——小心。”
西婭沒有停下腳步，她回頭看了一眼，眼尾彎了一下。“放心——”
中午的禮堂已經空了大半。長桌上的餐盤收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壺還沒喝完的南瓜汁和幾碟冷掉的點心。
高爾和克拉布坐在長桌末端，麵前堆著四五隻空盤子，正在往嘴裡塞最後幾塊烤土豆。他們的動作很快，像是在趕一個隻有他們自己知道的截止時間，腮幫子鼓著，手還在往下伸，夠向桌麵上那碟還沒動的巧克力蛋糕。
艾拉婭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靠窗的位置，麵前沒有擺食物。她的手放進口袋裡，指尖搭著魔杖，目光沒有落在高爾和克拉布身上，而是落在那碟巧克力蛋糕上——它已經被懸浮咒輕輕推到了他們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沒有聲音，沒有痕跡。
高爾的手第一個伸過去了。他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了。克拉布跟著也拿了一塊。兩個人吃蛋糕的速度和他們吃烤土豆的速度一樣快——腮幫子鼓著，嘴角沾著巧克力碎屑，像是在完成一件他們已經做了無數次的事。
然後高爾的咀嚼停了。他的嘴還微微張著，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還捏著一塊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裡的蛋糕碎屑。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往一側傾斜，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他倒下去了，後背撞在長凳邊緣，滑落在地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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