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時更服帖，笑容比平時更大，像是正在等待某個看不見的相機按下快門。
布雷斯的目光在那朵鳶尾花上停了一瞬。“他今天——特別——亮眼。”
洛哈特站起來，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場他已經等了很久的掌聲。他的聲音被魔法放大了，在穹頂下彈了一下，落下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圈正在消散的迴音。“諸位——情人節快樂！”他停頓了一拍，像是在等掌聲。沒有人鼓掌。“到現在為止——已有四十六個人向我贈送了賀卡——我謹向他們表示感謝！”他又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揚了起來。“是的——我自作主張——為大家安排了這一小小的驚喜——而且還不止這些！”
他拍了拍手。從通往門廳的幾道門裡，大步走進了十二個臉色陰沉的矮子。他們比一般的矮子更矮，肩膀更寬，表情像是在完成一件被指派的任務。洛哈特讓他們都插著金色的翅膀，肩膀上挎著豎琴，像是被臨時徵用了去參加一場他們完全不想去的比賽。
“我的友好的、帶著賀卡的小愛神！”洛哈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度。“他們今天要在學校裡到處遊盪——給你們遞送情人節賀卡！”他笑得更大了一些。“樂趣還不止這些！我相信我的同事們都願意踴躍地參加進來！為什麼不請斯內普教授——”他的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尾音拖了一下。“——教你們怎麼調製迷魂藥呢！”
布雷斯從座位上可以看到斯內普的表情——像是有人剛給他灌了一大杯烈性酒，但他還沒有決定是要咽下去還是吐出來。
“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洛哈特的聲音還在繼續。“弗立維教授——比我所見過的任何巫師都更精通使人著迷的魔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被自己品味的輕快。“那隻狡猾的老狗！”
弗立維教授把臉埋在了雙手裡。布雷斯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顫，但他不確定那是笑還是別的什麼。麥格教授麵頰上的肌肉突了一下——像是一扇正在被用力關上的窗。
洛哈特說話的時候，他領口那朵鳶尾花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顫著，像是在替他做一朵花不該做的事——提醒所有人，這間禮堂裡還有一個正在被等待的人。
布雷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麵前的盤子上，然後他發現自己正在用叉子戳一塊已經被他戳出三個洞的熏鹹肉。
整整一天，矮子們不停地闖進他們的教室。
魔咒課上，一隻矮子飛了進來，徑直落在一個五年級女生的桌麵上，開始念一首長達六段的詩，弗立維教授站在那摞書上，雙手在空氣裡用力揮舞了一下，才把那首詩的最後一段截斷。
變形課上，麥格教授正在展示把茶杯變成一隻白鼬，一隻矮子從窗縫裡擠了進來，麥格教授把白鼬變回茶杯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然後她用魔杖指了指門口，那隻矮子飛了出去，翅膀在門框上颳了一下。
晚餐的時候，德拉科已經開始覺得今天剩下的時間應該不會再出現矮子了。他的手掌放在桌麵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正在數自己今天已經見過多少隻矮子了。然後他感覺到了頭頂上方的空氣在振動。
三個矮子同時降落在他的頭頂上方。第一個落在他的左肩上方，第二個落在他的右肩上方，第三個落在他麵前的桌麵上——琴弦被撥動的聲音在空氣中散開——然後第一個開口了。
“親愛的馬爾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眼睛——”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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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的聲音在他右耳上方接了上來：“你的眼睛像——”
第三個在他麵前把豎琴調高了半個調：“灰色的——夜空——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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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坐在旁邊，他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根正在被慢慢拉緊的弦：“西奧多——這是我第一次——非常認同德拉科是最英俊最聰明的斯萊特林。”
德拉科握著魔杖的手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脆響——指節碰撞的聲音。
第一個矮子還在繼續：“——藏著——”
第二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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