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的消息像一層正在慢慢加厚的霧，籠罩了整個霍格沃茨。賈斯汀和差點沒頭的尼克被石化的消息傳開後，走廊裡的腳步聲變得更輕了，說話聲變得更低了，連壁爐裡的火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燒得比平時更沉默。每個人都在看其他人——不是看臉，是看袍子上的學院徽章，像是在用眼睛測量對方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德拉科走在斯萊特林走廊裡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那些目光。比平時更多。比平時更久。有些目光在他走過去之後還留在他的後背上，像是在等他回頭，又像是在等他做出某個能被他們確認的舉動。
他推開寢室的門時，布雷斯正靠在窗邊的扶手椅上，手裡沒有拿書，目光落在天花闆上那片正在流動的湖水倒影上。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一種他已經等了一會兒了的弧度。“德拉科——”他的聲音懶懶的。“最近打量你的人——越來越多了——”
德拉科把書放在桌上，封麵朝下。“愚蠢。”他的聲音不高，像是正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被討論的事。他的目光從布雷斯臉上移開，落在窗邊的另一把椅子上——西奧多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但他的目光不在書頁上。
德拉科看著他。“西奧多那邊——怎麼樣？”
西奧多的目光從書頁上擡起來。“不會對付。”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已經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了。
德拉科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有些東西——”他的聲音放低了。“可不是問問別人、翻翻圖書館就能知道的。”他的目光從西奧多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暗綠色的湖水上。“你在圖書館待了這麼久——有發現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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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輕輕合上了書。“藏書——”他的聲音不高。“不少。”他頓了一下。“但是，有些書——沒有。”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從抽屜裡掏出一本書——書皮特別舊，像是被很多人翻過很多次，邊角已經磨圓了，但書脊還是直的，封麵乾淨，沒有灰塵，像是被好好地保存了很久。他把它放在桌麵上，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按了一下。“——我正好有。”
布雷斯的身體從椅背上直起來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德拉科——你打算怎麼做？”
德拉科的手指在封麵上停了一下，然後他把它拿起來，夾在胳膊底下。“等——”他的聲音不高。“有人會找到的。”他轉身往門口走。布雷斯站起來，跟在他後麵，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西奧多——西奧多也站起來了，把書放在桌上，跟了上去。
聖誕節的雪花從霍格沃茨的穹頂飄落的時候，德拉科站在貓頭鷹棚屋的窗邊，把一隻墨綠色的包裹係在奧勒姆的腿上。他摸了摸奧勒姆的頭頂，然後鬆開了手。奧勒姆飛進暮色裡，白色的羽毛在暗藍色的天空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然後融進了夜色裡。
他把另一隻更小的包裹係在另一隻灰褐色貓頭鷹的腿上——那隻包裹是淡紫色的，係著一根銀色的絲線——然後它飛走了，方向是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他的目光追著那隻貓頭鷹消失在塔樓的陰影裡，然後他轉過身，走出棚屋，把門在自己身後關上了。
那本書被放在圖書館最裡麵那排書架第三層靠左的位置。書脊朝外，邊角被翻得有些發白，像是已經在那個位置放了好幾天了。它旁邊沒有人，也沒有被碰過的痕跡。平斯夫人經過的時候掃了一眼，但沒有停下來——那排書架上的書常年沒人動，她以為它一直在那裡。它確實一直在那裡。隻是不是它的位置。
布雷斯在書架的轉角處停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放書的位置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記住那個位置的高度和深度。然後他繼續走了——沒有回頭看那本書。
寒假過去了。空氣還是冷的，但雪已經停了。城堡的走廊裡又恢復了日常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隻是那種比平時輕的、正在等待的安靜還在。
德拉科和布雷斯走在通往禮堂的走廊裡。德拉科的步子不快，像是正在走一條他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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