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空城堡裡的走廊比平時亮得多。火把被加到了最旺，橘紅色的光在石壁上跳著，把每一個拐角、每一道門縫、每一級台階都照得清清楚楚。巡邏的老師、級長和幽靈成雙成對地在走廊裡穿行，像是一張正在被織緊的網，正在把所有可能的空隙收攏起來。
哈利貼著牆根走，步子壓得比平時輕。他的後背擦過石磚的縫隙，冰涼的溫度透過袍子滲進皮膚。
羅恩跟在他身後，呼吸正在努力壓低，像是在和自己的胸腔商量一個不該被聽到的節奏。
赫敏抱著日記走在中間，手指按在封麵上，指節微微泛白。
艾拉婭走在最後麵，步子比她平時更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腳測量每一級台階和下一級台階之間的距離。
他們轉過拐角的時候，斯內普站在那裡。
不是那種正在走過來的姿態——是那種已經站了一會兒的姿態，黑袍子從肩上垂下來，在腳邊鋪成一攤深色的水，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一段時間了。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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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的腳停住了。他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了，又攥緊了。完了——撞在別人手上還能狡辯，偏偏是斯內普——扣分嚴重。他的呼吸在他的喉嚨裡停住了。
“波特——”斯內普的聲音不高。“由於你的失誤——導緻斯萊特林的學生深陷危機——”他的聲音正在被壓平。“——現在罰你們幾個去跟著海格巡視禁林——”他的下巴微微擡了一下。“還不快去接受你們的懲罰。”
羅恩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他的目光從斯內普臉上移到哈利臉上，又從哈利臉上移回斯內普臉上——他正在用自己的眼睛重新排列那些字。那個詞是“懲罰”，但那句話的意思應該不是“懲罰”吧。
哈利已經聽完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恢復到了正常的深度。“斯內普教授——”他的聲音不高。“謝謝您。”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側過身，讓開了路——動作很小，像是一扇正在被推開一半的門。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他們身上，但也沒有落在別處。他的袍角在火把的光裡動了一下，然後他轉過去了。他的聲音從肩膀後麵飄過來，不高：“——別耽誤時間。”
他們從斯內普身邊走過去的時候，羅恩聽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從剛才的高度慢慢落回原處。他沒有回頭。
當他們跌跌撞撞地趕到海格小屋時，海格正站在屋側的空地上，手裡握著一把鋤頭，正在挖一個坑。他的鼴鼠皮外套沾著泥土，靴子上也沾著泥土，像是已經挖了一段時間了。旁邊地上躺著一隻肥公雞，脖子上有一道細長的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麵精準地切開的。
海格擡起頭，看到他們的瞬間，他的眉毛擰了一下——不是生氣，是那種正在用自己的臉確認“你們不該在這裡”的表情。“哈利——你們怎麼來了——”他把鋤頭放下，手在鼴鼠皮外套上擦了擦。“現在這麼危險——還不快回去——”
哈利沒有回答。他走到坑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公雞，又擡起頭，看著海格。“海格——”他的聲音不高。“五十年前——你養了什麼東西——”
海格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他的手指從外套上滑下來了，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那把鋤頭從他手裡滑下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彈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你——你們怎麼知道——”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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