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密室哈利不知道自己滑了多久。黑暗是唯一的參照物，時間在管道裡被拉長了，每一條弧線都像是被人為延長過的，為了讓他們記住自己在往下墜落、再往下墜落。他的靴子碰不到管壁，後背擦過光滑的、帶著水汽的表麵，慣性在拉扯他的身體，像是一個正在被擰緊的發條。
然後他落到了地麵上，身體砸進一個堅硬的平麵，膝蓋先著地，然後是手掌。他的手指扣住了地麵——石頭，潮濕的，帶著一層薄薄的苔蘚，滑膩地貼著他的掌心。他從管口冒出來，噗的一聲跌坐在潮濕的地上，喘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旁邊的洛哈特渾身黏泥，臉色蒼白得和他自己的襯衫一樣，但他的一隻手一直緊緊抓著自己內襯口袋的位置，指節泛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手替自己確認那幅畫還在。他的呼吸在發抖，但他的手指沒有鬆開。
哈利站到一旁，讓出管道口的位置。羅恩呼地從管子裡冒了出來，落在哈利旁邊，膝蓋彎了一下，用手撐了一下地麵才站起來。
然後是艾拉婭——她的落地比其他人更輕一些，像是已經在落地的瞬間完成了緩衝，她的手指握著魔杖，杖尖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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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最後落下來，她落地的時候用手護了一下懷裡的日記，另一隻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艾拉婭的手臂——她握住了它，沒有鬆開。她的手指貼在艾拉婭的袖口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手替自己確認她還在旁邊。
黑暗中看不到頂，也看不到底。空氣是沉甸甸的，像是被壓了很多年，每一次呼吸都在喉嚨裡留下了潮濕的、像是在緩慢凝固的觸感。
哈利把魔杖舉起來。“Lumos。”杖尖亮了。光在黑暗中推開了一小塊空間，照亮了他們腳下的石頭地麵，照亮了牆壁上正在往下滲的、細密的水珠，照亮了彼此的臉。那些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壁上——被拉長了，邊緣模糊著，像是正在被黑暗慢慢吞進去。
隧道很長。他們往前走的時候，腳步聲在石壁之間來回彈著，像是一個正在被重複播放的、沒有收尾的聲音。
羅恩抓著洛哈特走在哈利旁邊，赫敏挽著艾拉婭的手臂走在後麵。
哈利走著，眼睛努力適應杖尖的光，盡量讓自己看清前方。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可能是更長——然後羅恩的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羅恩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手指扣在哈利的肩膀處。“哈利——”他的聲音被他自己的喉嚨截住了。“那兒有個什麼東西——”
幾個人同時停住了。哈利把魔杖舉高了一些——光向前推進了一小段，落在前方的一個輪廓上。那是一個盤繞著的龐然大物，躺在隧道的地麵上，幾乎橫穿了整條通道。它不動了。它沒有在呼吸。
哈利側著身子往前移動，魔杖舉在身前，儘可能讓自己能看清它的全貌。光線落在那層綠盈盈的表麵上的時候，他的心跳先是提速了，然後開始放緩。那不是活的東西。那是一層皮——蛇皮，完整地褪下來的，綠盈盈的，鮮艷得像剛從畫裡拿出來，鱗片的紋路清晰可辨，每一片都像是被仔細排列過的。它盤繞著躺在隧道的地麵上，裡麵是空的，像是一個正在等待被重新填滿的容器。它的長度至少在二十英尺以上，頭部的位置已經變窄了，像是一個正在慢慢收攏的終點。
赫敏的聲音從她自己的喉嚨裡浮上來，很輕：“天哪——”
她的手在艾拉婭的手臂上收緊了一些。她的手指扣著艾拉婭的袖子，指節微微泛白。
艾拉婭沒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那層蛇皮上，在它表麵的紋路裡停留了一段時間。她的手指在杖身上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了——她感覺到那層皮的溫度比周圍更低一些，像是已經被留在這個地方很久了，久到它的涼意已經滲透了周圍的空氣。
他們身後傳來一聲動靜——洛哈特膝蓋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羅恩轉過身，魔杖指著他。“起來——”他的聲音不高，但正在變緊。
洛哈特站起來的時候，他的動作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快。他撲向羅恩——肩膀撞在羅恩的胸口，把他撞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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