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從袍子裡摸出一隻鐵皮盒子，盒蓋上印著檸檬雪寶的商標，邊角銹了一圈。他掀開蓋子，遞到奈瑞絲麵前。盒子裡的糖堆得滿滿當當，黃色的硬糖裹著白色糖粉，在壁爐的光裡泛著暖色。
“奈瑞絲，那本日記也是馬爾福家的吧。”
奈瑞絲從盒子裡拿了一顆。糖紙在指尖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她剝開，把黃色的硬糖塞進嘴裡，酸味從舌尖漫到舌根。
“對。您知道的那隻孔雀這幾年有點變化，但孔雀炸毛多疑，擔心這擔心那，所以把那本日記想法子送到了哈利身邊。”
鄧布利多也剝了一顆。糖紙在他指間展開，攤平，又疊成一個小方塊。他把糖放進嘴裡，含了一會兒才開口。
“可——為什麼選的是小拉婭？”
“那隻孔雀交給他們家的小孔雀完成。小孔雀選擇偷偷交給拉婭。”奈瑞絲把桌上的菊花香蜜茶往鄧布利多的方向推了推，杯底蹭過桌麵，發出一聲輕響。“但是也偷偷塞了一封信給拉婭，告訴了拉婭。”
鄧布利多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杯沿貼著下唇停了一拍，然後拿開。“奈瑞絲，我想你應該明白，重點不是馬爾福家為什麼會擁有這本日記。”他頓了一下，“而是馬爾福家到底知道多少。”
奈瑞絲點頭。她把糖紙重新疊好，對摺，再對摺，折成拇指蓋大小的一塊。“馬爾福家知道的不會太多。不然也不敢把這樣的東西送到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看著她折糖紙的動作。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很淡的暖意，像是壁爐裡的火被壓到了最小，但沒有滅。
“奈瑞絲，別想這麼多複雜的東西。有些時候，我挺想念那個當初在格蘭芬多衝動熱情的小姑娘。”
奈瑞絲勾起嘴角。“院長，這是在和誰說話？”
“和奈瑞絲說話。那朵格蘭芬多最堅強最美好的紫藤花。”鄧布利多又從鐵皮盒子裡取了一顆糖，遞過去。“奈瑞絲，你的魔杖很寂寞的。因為它的主人使用它的時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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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瑞絲接過糖，低下頭。那顆糖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糖紙的稜角硌著指腹。她沒有立刻剝開。
“奈瑞絲，這句話應該不止一個人對你說過——少用無杖魔法。”鄧布利多的眼鏡片上映著壁爐的火光，火光被鏡片折了一下，分成兩片。“有些時候出去走走，別老是待在墨星閣。你也應該回格裡莫廣場看看了。”
奈瑞絲把糖塞進嘴裡。沒有嚼，直接咽了。喉嚨裡泛起一股檸檬的酸澀，她抿了一下嘴角。
“知道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鄧布利多把鐵皮盒子遞過來，盒蓋還開著，裡麵的糖還剩大半。
“奈瑞絲，沒事的時候可以多吃一點甜食。會很舒服的。”
奈瑞絲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鄧布利多的臉。她伸手抓了幾顆，塞進口袋裡，袍子的布料被撐起一個小鼓包。
“您這甜食的愛好，是覺得所有人都該跟您一樣嗎？”
鄧布利多笑了起來。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像一張被揉過的羊皮紙。
奈瑞絲往門口走。她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鄧布利多。”
“嗯？”
“我會多出去走走的。”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火把燒到了後半夜，光有些發悶。奈瑞絲剛邁出第三步，就停住了。
前麵站著一個人。鉑金色的頭髮在火把的光裡泛著冷色，校袍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雙手垂在身側。他站得很直，像一根插在地磚縫裡的標尺。
德拉科。
他看到奈瑞絲出來，上半身向前傾斜。不多不少，剛好三十度。動作流暢，像練過很多遍。
“霍普董事。”
奈瑞絲沒有立刻回應。她的手指在口袋裡碰了碰那幾顆糖，糖紙發出細碎的響。
“小馬爾福先生認識我？”
她還沒有正式和德拉科見過麵。上一次在國王十字車站，他站在盧修斯和納西莎中間，隔著半個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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