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手指在掌心裡收緊了。
“但是我知道，隻要不直視蛇怪的眼睛，就不會被它殺死。所以我選擇去盥洗室。閉著眼睛，加上水的波紋——我就不會被蛇怪殺死。”
斯內普的拳頭攥緊了。骨節發出一聲悶響，從指根傳到掌心，又傳到他垂在身側的小臂上。
“但是被蛇怪石化，太丟人了。”西婭把兩隻手攥成拳頭，舉到胸前，用力一揮，“不從那個大怪物身上割點肉下來，就太不公平了。”
斯內普的臉黑了一層。顴骨下的肌肉鼓起來，又壓下去。他盯著她，沒有接話。
西婭把攥著的拳頭鬆開了，十指交握放在被子上。如果讓爸爸知道割蛇怪的肉是為了證明海格的無辜，爸爸肯定會更生氣吧。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被她壓下去了。
“是嗎。”斯內普的聲音變輕了。輕得比咆哮還刺耳。“倒是小瞧了維爾小姐的實力。還能傷得了蛇怪。”
西婭把交握的手指收緊，又鬆開。她擡起頭，眼睛彎了彎。
“院長，您才是天才。如果不是Sectumsempra，我肯定也傷不了蛇怪。”她雙手合十，指尖抵著下巴。“謝謝院長的教導。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的弧度壓得很低，低到幾乎不存在。他看了她兩秒。
“維爾小姐。”
“嗯？”
“你的禁閉從明天開始，作為你愚蠢、莽撞的懲罰。”
他轉過身。長袍在身後甩開，劃出一道半弧形的黑。步子很快，三步就到了門口。門被推開，又被摔上。門框上的灰落了一小片，飄飄悠悠地落在石地上。
西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她壓不住的弧度，她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從石化解除之後一直壓在她胸口，沉甸甸的，直到剛才斯內普摔上門，她才覺得能把它呼出來了。
禁閉。又可以學到好玩的魔咒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不酸，手指也不麻。她掀開被子，先把右腿挪到床邊，腳踩在地闆上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她用手撐住床沿，穩住，又試了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好。她站起來，兩隻腳都在地上了，才發現自己的腿在輕微地打顫，像剛學會走路。
“慢點。”龐弗雷夫人的聲音從屏風後麵轉出來，“石化剛解除，活動量不要太大。”
西婭回頭看了她一眼。“好的。”
龐弗雷夫人手裡端著一隻小碗，碗裡是深綠色的液體，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熱氣。她沒有立刻遞過來，目光越過西婭的頭頂，落在緊閉的門上。
“很久沒看到西弗勒斯這麼激動的樣子了。”
西婭笑了笑，沒有接話。她慢慢邁出右腿。腳掌先著地，再是腳跟。穩了。她邁出左腿。膝蓋彎了一下，又直起來。沒問題。她放開步子，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伸手推開門。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很急，很重，不像一個人。她眯起眼睛，逆著火把的光看過去——一個人影在最前麵，跑得比後麵的人快出好幾步。黑頭髮，是哈利。他的黑頭髮亂得比平時更厲害，左邊翹著一撮，右邊貼著頭皮，像是被人從兩個方向各拽了一把。他的綠眼睛亮得發燙，裡麵翻著一種西婭從未見過的、壓不住的狂喜。他的胸口在起伏，像跑了一整條走廊沒有停。
他看到西婭。腳步沒停，加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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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婭看到他。她也往前走。不快，但沒停。
哈利跑到她麵前，伸出手臂，用力抱住她。他的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手臂收得很緊，緊到西婭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袍子撞在她的肋骨上。
哈利的袍子上有股熱燙的氣息，還有一股幹掉的鐵鏽味。他剛才跑過走廊，身上的熱氣從袍子裡透出來，燙著她的皮膚。西婭擡起手，回抱住他。她的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袍子，攥出一把褶。
“艾爾，太好了。你沒事。”
“哈利，你做到了。真棒。”她的聲音從他的肩膀上漫過去，悶悶的。“真的是最棒的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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