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午後的草地六月的陽光鋪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把每一根草葉都曬得發亮。從城堡大門一直延伸到禁林邊緣，草地被照成一片暖融融的綠，中間夾著幾條被踩出來的土路，顏色淺一些，像被水洗過的麥稈。
草坪上到處是人。幾個赫奇帕奇的男生把校袍疊成枕頭，仰麵躺著，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擋太陽。兩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坐在橡樹下麵，膝蓋上攤著書，但兩個人都沒看——她們在低聲說話，手指在書頁邊緣折來折去。更遠的地方，一群低年級的學生在玩劈啪爆炸牌，牌麵炸開的聲音隔一會兒響一下，混在風裡，像小石子砸在湖麵上。
西婭盤腿坐在一棵山毛櫸下麵。樹冠把陽光篩碎了，落在她肩上、膝蓋上、攤開的掌心裡。她眯著眼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黑捲髮從肩上滑下來，有一縷翹著，她拿手指繞了一圈，又鬆開。
“人多，熱鬧，真好。”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軟軟的，像在自言自語。
哈利坐在她右邊，背靠樹榦，一條腿曲著，胳膊搭在膝蓋上。艾拉婭坐在西婭左邊，膝蓋併攏，手搭在腿上，手指沒有敲。赫敏盤腿坐在對麵，筆記本放在腳邊草地上，封麵朝上，沒有翻開。羅恩仰麵躺著，兩隻手墊在後腦勺下麵，草葉蹭著他的耳朵，他也沒管。
納威坐在赫敏旁邊，膝蓋上攤著一包比比多味豆，包裝紙被他捏得皺巴巴的，但沒有打開。金妮坐在納威和羅恩之間，比所有人都坐得端正，兩隻手疊在膝蓋上，紅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兩側。
“所以，”西婭轉過頭，看著哈利，“芬迪和多比衝出來之後呢？”
哈利點了一下頭。他講得很慢，艾拉婭坐在西婭左邊，手搭在膝蓋上。哈利的每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她的手指會輕輕按一下膝蓋，然後鬆開，再按一下。像是在替那些話打拍子。
從芬迪和多比跳上石柱開始，到福克斯從火焰裡落下來，到分院帽裡抽出那把劍。他的聲音不高，草地上其他的聲音把他說的字一個一個蓋過去，但圍坐的幾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納威聽到蛇怪從石像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氣。他的胸口鼓起來，又慢慢癟下去，手指在多味豆包裝紙上捏出幾道新褶。
金妮聽到“對視就會被殺死”的時候，雙肩縮了一下。很短，像被風吹的。她的手指從膝蓋上擡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放回去了。
哈利講到自己用劍刺進蛇怪上齶、毒牙斷在胳膊裡的時候，羅恩從草地上坐起來了，兩隻手撐在身後，手指插進土裡。赫敏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麵上按了一下，指節泛白。
“後來呢？”納威的聲音有點啞。
“後來福克斯哭了。”哈利的目光移向艾拉婭。“它的眼淚滴在傷口上，傷口就合上了。”
納威呼出一口氣。他的肩膀整個塌下來，像是剛剛扛過什麼重東西。“還好有芬迪和多比幫忙。還好及時通知了鄧布利多。不然你——”
他沒說完。剩下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被他咽回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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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皺了一下眉。她的手指從膝蓋上擡起來，在空氣裡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戳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又縮回去了。
西婭兩手托住下巴，手肘撐在膝蓋上。她的眼睛盯著金妮的手指看了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
“金妮，你有注意到什麼嗎？”
金妮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紅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耳朵尖的顏色和頭髮差不多。
“說說吧。大家都可以聽聽。”西婭的聲音放輕了，像在哄一隻停在花上的蝴蝶。
金妮的嘴唇動了兩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又攥了攥。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覺得，不是巧合。”
“當然不可能是巧合。”西婭摸了摸下巴，“芬迪每隔三天都會來霍格沃茨。肯定是姨媽不放心。”
“你怎麼知道？”羅恩轉過頭，草屑從頭髮上掉下來，“西婭，難道是奈瑞絲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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