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棟樓，你還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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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識抵達金樓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背著一隻舊行囊，進門先問了沈岩在哪裡，隨後才抬頭打量樓裡的陳設。
宮寶森南下的事情，他早有耳聞。
可他沒想到，沈岩會這麼快就把南方分部辦起來。
更加沒想到的是，來接自己的人竟然是葉問。
兩人在門前站定，一時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葉問先笑了。
“陳師兄，一路辛苦。”
陳識盯著他看了片刻，才搖頭。
“多年沒見，你倒沒怎麼變。”
“你變了不少。”
“外邊討生活，哪能不變。”
話說得輕，葉問卻聽出了其中的疲憊。
沈岩從樓上下來，恰好聽見這一句。
“先吃飯。”
“房間備好了，東西也有人收拾。”
陳識朝他點了點頭。
“津門那邊交接好了？”
“好了。”
“霍先生接手後，又挑了幾個人做教習。耿良辰還在跟著練，沒再出去亂闖。”
沈岩這才放心。
飯桌上，陳識說了些北邊的事情。
直到菜撤下去，他才問起信裡的那句話。
“你去看過我家的樓了？”
沈岩沒有拐彎，將查到的收條放在桌上。
又把袁賬房說的話，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陳識聽著，沒有動。
聽到叔父擔保的那張附契，他的手才慢慢攥緊。
“那年，我叔父死的時候，我在。”
“怎麼可能過了幾個月，還替人擔保？”
葉問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補上。
陳識聽完，臉色漸漸發白。
他當年也懷疑過。
可是董家催債的人一撥接著一撥，管事的又帶著賬走了。
他拿不出完整的憑據，也找不到肯幫他的人。
最後隻剩下一句認命。
等以後有錢，再把樓贖回來。
“現在還有機會查清楚。”
葉問低聲說道。
陳識卻緩緩搖頭。
“知道又能怎麼樣？”
“董家的關係，你們聽過了？”
沈岩點頭。
“聽過，也見識過。”
“他認定我來這裡，是替你討公道，已經拿軍中關係敲打了一遍。”
陳識抬起頭。
“那就算了。”
沈岩看著他。
“你再說一遍？”
“我說，算了。”
陳識的聲音有些啞。
“樓沒了這麼多年，我也活到現在了。”
“總不能為了陳家一棟樓，讓你這邊剛做起來的事情跟著遭殃。”
他看了一眼宮寶森，又看向葉問。
“各位肯費心，我已經領情。”
“往後的事，還是不要再查了。”
屋裡安靜下來。
葉問想勸，卻又不知該從哪裡開口。
一個遠走多年的人，好不容易回來，卻連到祖宅門前看一眼，都要先想想會不會連累別人。
這番話，哪裡像是真的放下？
沈岩忽然笑了。
“陳識，你在我麵前硬氣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陳識皺眉。
“這是兩回事。”
“當然是兩回事。”
“當初你守著師門，寧可命不要，也不肯低頭。”
“如今讓你回家，你反倒先替董紹廷想好理由了。”
陳識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我不是怕他！”
“我知道。”
沈岩的聲音終於緩下來。
“所以我才問你。”
“這棟樓，你還想不想要？”
陳識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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