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來混，要有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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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書先生寫完最後一行，又將紙推給雙方。
沈岩沒有急著簽。
他讓葉問把新舊契紙重新對照了一遍，又叫陳識確認祖樓的界址和附帶院落。
董紹廷坐在旁邊，已經有些不耐煩。
“沈先生，八萬大洋我都答應了，還能在這點小事上騙你？”
“能不能騙，是你的事。”
沈岩抬眼。
“看不看，是我的事。”
董紹廷笑了兩聲，不再說話。
等到幾處容易含糊的地方都補清楚，銀號送來的現兌憑票也到了。
董家派人去驗。
回來之後，那名管事朝董紹廷點了點頭。
錢沒有問題，當日便能支取。
董紹廷臉上的笑容，這才徹底展開。
“沈先生，爽快。”
他在兩清的文書上簽下名字，又蓋了印。
原來的抵押契交出來，騰屋的約定也寫清了。
這棟樓，從此重新回到陳識名下。
陳識接過那一摞紙時，指尖微微發顫。
沒有人提這件事。
葉問隻是將最上麵的那張理平，遞給他。
“收好。”
陳識點了點頭。
他像是怕弄壞什麼，又把紙角慢慢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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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岩站起身。
“買賣做完了。”
“做完了。”
董紹廷跟著起身，親自送到門口。
這一次，他說話不再像先前那樣處處試探。
錢已經到手，樓也已經交出去，再裝那份謹慎，未免沒有意思。
“沈先生，您在津門打擂台，確實威風。”
沈岩停住。
董紹廷笑著撣了撣袖口。
“可出了擂台，光能打，不夠。”
“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您看，陳先生辛辛苦苦練了半輩子，回家這件事，不還是得花錢來辦？”
陳識的臉瞬間沉下來。
董紹廷卻沒有看他，隻盯著沈岩。
“我沒有惡意。”
“隻是您年紀輕，往後做買賣，還長著呢。”
沈岩看了他片刻。
隨後，點頭。
“有道理。”
葉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以沈岩的脾氣，這句話竟然沒有當場把事情掀起來。
董紹廷則笑得更開心。
“您能明白，最好。”
三人走出茶棧。
身後那名管事已經拿起了掃帚，像是迫不及待要把舊東家的腳印也掃乾淨。
陳識走出一段，才停下來。
“沈岩。”
沈岩回頭。
陳識朝他鄭重抱拳。
“這份情，我記著。”
“先別謝。”
沈岩指了指他手裡的契。
“回去看房子。”
當天下午，董家的夥計撤走了。
陳識推開那扇熟悉的門，站在門檻上，許久沒有邁進去。
樓裡空了不少。
牆上當年掛字畫的位置，留下幾塊顏色不同的印子。
一根柱子修補過，後院的井也蓋了。
可是樓梯還在，通往二樓的轉角還在。
他小時候被長輩叫回來吃飯，總會從那裡探出頭。
陳識慢慢走進去。
葉問沒有跟上。
沈岩也站在門外。
這一次，他沒有催，也沒有拿陳識的沉默開玩笑。
等了好一會兒，樓裡才傳來一聲很低的呼氣。
陳識重新走出來時，眼睛有些紅。
“明天，我去把那塊匾找回來。”
“找不到，就重新做。”
沈岩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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