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蠻拿回短刀，先問柳情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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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拿回短刀時，柳情正與一碗粥生氣。
昨日還覺得能回來喝上便好，今早嘗了兩口，又嫌廚房把米煮得太爛。周嬤嬤說替他換，他卻把碗拉了回來，皺著臉繼續吃，仿佛多吃一口，便是替王府省下天大的開銷。
葛文昌的賬攤在桌上。一年俸祿停了，南苑的封莊也收歸朝廷，昨日還隻覺得能活著回家就好，今早一看賬，柳情才知道，自己連嫌粥的底氣都薄了一層。
“本王沒叫你們頓頓熬粥。該買的照買，別過兩日連嬤嬤的肉也省了，倒顯得本王養不起人。”
葛文昌提筆記下，並沒順著說他大方，隻道：“王爺這話，小的記著。等能動用的那幾筆銀錢核下來，再把舊人的工錢補齊。眼下各處封條尚未全揭，小的隻能先算手裡這些。”
柳情望了眼賬頁。北地借來的二兩仍封著，遷骨先付的二兩另有憑單，不能從裡頭再摳出一點來。他看得心煩，正要翻頁，門簾一動，阿蠻回來了。
短刀已係在腰間。外堂的人按昨日說好的送到王府，阿蠻在前院接了，才轉回來。
“送來了也不叫本王。”柳情放下匙，“拿來我看看。他們沒磕著哪裡吧？”
阿蠻將刀遞來，拇指推開半寸，露出刃口。柳情湊近瞧，他卻把刀鋒轉向外，等那張臉退開些，才將刀收回鞘中。
“沒換。舊缺口還在。”
柳情原想摸一摸，被擋了也不肯承認自己心虛：“本王又不瞎，你躲什麼？才拿回來，便不許人看了。”
阿蠻把整把刀放進他掌裡，手仍托著刀鞘。柳情掂了一下，嫌沉，又塞回去，看著他把係帶扣好，那點莫名的煩躁才散了些。
“昨日怎麼沒取？總不能隻顧著本王，連自己的東西也不要了。”
“當時騰不出手。”
柳情知道那隻手當時扶著誰，頓時不好再問。他借著拿碟子的動作，將熱餅推過去，仍嫌棄道：“吃吧，涼了發硬，你又要一聲不吭地往下咽，叫嬤嬤以為我們都愛吃硬的。”
阿蠻坐到他身邊，將碟子拉近些，自己拿一塊，另一塊留在柳情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葛文昌收起賬冊，要趕著去報到。柳情叫住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回來再算，別空著肚子去。”
人走到門口，他又叫周嬤嬤包兩個熱餅。葛文昌回身作揖，柳情已低頭挑起粥裡的米粒，像那餅與自己全無關係。
阿蠻看了他一會兒，把碟裡餘下的餅推到他手邊。柳情拿著餅，又去翻昨日帶回的文書。
近午時，阿蠻沿院牆走了一圈。棲梧院的門窗好好的，走到後院，卻聽見草料房旁有人低低叫他。
“小主人。”
阿蠻右手先按住刀柄。那人抬起臉，他才認出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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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人穿著京中腳夫的粗衣，胡須修短了，半跪在堆起的草垛後。阿蠻沒讓他把禮行完，伸手攥住他臂膀，往旁邊陰影裡帶了兩步。
“你怎麼進來的？”
“混在送草料的人裡。我們在城外等了許久，總算等到王爺的案子落了判。”烏烈望向前院，“聽說三年不許離京。小主人，當真要在這裡待上三年？”
阿蠻鬆開手，沒回答。
“明夜城西交班，有一段空隙。車與新憑引都備下了，出城有人接，再換一條道走。王爺也可同去，不必再看那皇帝的臉色。”
阿蠻終於看他：“誰看過路？”
“咱們的人已走了兩趟。”
“我還沒看。”
烏烈一頓，從衣內取出折得很小的紙。阿蠻展開，看見城西的幾處轉彎與會合地點，指尖壓住其中一處，沒有急著收起。
“小主人，你母親留下過話，王庭還有人在等。你連那些人都不見，難道便這樣算了？”
阿蠻抬眼的那一下，烏烈停住了。
風卷起一縷乾草，擦過他的靴麵。阿蠻腦中忽然閃過雪光，帳影後的火，和一個怎麼也看不清的人。他想再看清些，頸側舊傷卻先繃緊，手裡的紙被揉出了折痕。
“她說過什麼，寫給我。”他緩了一口氣，“叫我回去的人，我也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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