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忍不住低頭吸了一口氣。
“本王自己去核。錯的賬，不叫老葛一個人站在前頭挨問。本王讓他做過什麼，本王也到場說，別隻留一枚印，出了事便說下人糊弄。”
這回宗正寺的官員看向了他，沒有先去請示蕭執。對方問了現有賬冊放在何處，又問能否找到舊票，柳情答到一半不敢逞強，說要叫葛文昌進來，自己沒翻過的不能胡說。
老葛進殿時先朝他看了一眼，柳情忙瞪回去，仿佛方才急著護人的不是自己。
答到尚未分清的幾筆支出，葛文昌遲疑了一下。柳情看得心焦，偏又不能替他答，最後伸手將壓在下頭的冊子抽出來，遞給宗正寺官員。
“這本也看。別問到後頭，又說我們挑好的給。”
紙一離手，他便有些後悔。這裡頭畢竟是自己的銀子，多扣一筆都心疼。禦史翻開時，他的手還跟著動了動，終究沒有去攔，隻抿緊了嘴。蕭執在上首看見，按在案沿的指節鬆開了一些。
宗正寺商議後，請一個月核驗封產。已判收歸朝廷的照原判移交，餘下與南苑牽連未明的賬項，仍須兩司分辨，不因柳情獲赦便一概發還。
蕭執準了，沒添官職，也沒另賞他什麼，隻讓宗正寺將該核的冊目交下去。
柳情聽到末尾，肩背才鬆了一點。禦史沒有改口讚他，仍說要看核驗結果，倒是遞冊子的書吏不再繞過他，將那幾頁紙穩穩送到了他手裡。
他接住時才發覺掌心全是汗，忙換了隻手，裝作要翻頁。抬眼卻撞上蕭執的目光，那人顯然已經看見，他越發惱，索性低下頭，將每一頁都看得格外仔細。
散議後，柳情叫老葛先去問明日從哪處核起，自己沿外廊走了幾步，便看見阿蠻還站在原處。
那人迎過來，柳情剛想抓住他，身後便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蕭執已走出殿門，阿蠻停在他身邊，沒有像旁人那樣遠遠退開。
“方才不是很會說？這會兒一句也沒了。”蕭執道。
柳情望著他，憋了一路的氣忽然又翻上來。
“本王都怕成那樣了，你還等著看我能說多少？他們要削我的爵，你也不早些開口。我若真答不上來，是不是就站在那裡，聽他們把府裡的人往哪兒趕？”
“朕準了麼？”
“你沒準，我便能不怕了？前日才從堂上出來，今天又叫進去，我總不能見你坐在上頭，就當滿殿的人都在陪我玩。”
蕭執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他低頭去看柳情拿冊子的手，想伸過來，阿蠻已先握住柳情空著的那隻。
“手冷。”阿蠻說。
蕭執的視線在兩人相扣的指間停了一息，重新看向柳情。
“你隻顧著怕他們收你的家，怎麼不怕朕聽見那封疏不痛快？”
“罵的是本王！”
“朕天不亮從你府裡出來，連你一麵都沒見著。到了朝上，倒聽人說，你哄得朕什麼都肯給。”
柳情一怔，方才攢著的委屈還沒散，耳根卻先熱了。
“本王昨夜不是說過，明早別再折騰我？你若嫌這一夜不值，往後……”
“朕沒嫌。”蕭執打斷他，“隻是有人連你冷不冷都能問，朕連早晨走時想見一麵，也得等你不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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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抬眼看他，握著柳情的手沒有鬆。
“他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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