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滿朝都說他以色惑君，柳情當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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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離開王府時，柳情還沒醒。
東院西廂的被褥疊在床頭，寢房與書房的封條好端端貼著，也沒有故意落下一件衣裳，等著再來取。葛文昌看過一圈才回棲梧院，隔著門簾報了一聲，柳情迷迷糊糊聽見，先問的是人走了多久。
“天才亮便走了。沒叫驚動王爺。”
柳情嗯了一聲，等腳步遠去，又睜開眼。阿蠻已經坐起來，正在榻邊係衣帶，右手將短刀扣回腰間。
“你也聽見了？”
“聽見他走了。”
“走便走，誰又要趕出去送他。昨夜添了厚褥，若還睡不好，本王家也沒別的床給他挑。”
阿蠻走到床邊，見柳情拿被子蓋住半張臉，伸手將遮著眼睛的那一角拉下來。他並沒有跟著說東院的床如何，隻看著柳情。
“我沒叫你。怕你去送。”
柳情被看得臉熱，伸腳去夠床邊的鞋，口氣倒比方才更凶：“本王昨日叫你睡近些，是省得喊人，不是讓你一大早坐在這裡猜我的心思。衣領理好，別又磨著傷。”
阿蠻用右手理開衣領，柳情已掀被下床，卻在他轉身時抓住右袖。那人停下來，柳情便借著他的手站穩，仿佛方才隻是嫌他擋了路。
早飯還未撤，外頭便來傳召。宗正寺要議王府封產，命柳情帶現有文書去外朝候問。
柳情捏著半塊點心，先看向葛文昌。老葛說正庫的賬已經理到一處，他卻忽然吃不下了。前日才念完的判詞還記得清楚，聽見又要進宮，背上便先發涼。
“別將那些未拆封的也搬出來，免得到了那裡，人家說本王連夜翻過。”他把點心擱下，又忍不住問，“隻議產業？”
傳話的人不敢多說，葛文昌便陪著上車。阿蠻坐在他身側，一路沒有碰腰間的刀，倒將他捏皺的袖角從指間輕輕抽了出來。
到了外朝值房，柳情才知道，還有一封參他的奏疏。
那位禦史嫌特赦過重，保留王爵更是有失公允，寫到末尾，落了四個字：容色惑主。
柳情把紙拿近，像是怕自己看錯。待看清了，竟笑了一聲，將紙翻到背麵，又翻回來。
“寫了這樣長，本王還以為查出我藏了一座金山。原來最後查的是臉。”
葛文昌不敢接話，柳情的笑也沒能掛多久。削爵兩個字就在前頭，一眼便能看見。他拿著紙坐回去，連茶端到手邊都沒察覺，過了一會兒才問老葛，若真削了爵，王府的人是不是又得散。
葛文昌忙喚了一聲王爺，他卻已經別開臉。
“本王隻是問問。你別擺出這副樣子，還沒準呢。”
入殿的通傳來時，阿蠻先到值房解下短刀，交給看守，再回來陪他走到階前。柳情看了眼他空下來的腰側，想說這裡用不上，阿蠻卻已朝殿門望過去。
“我在這兒等。出來就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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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將那封疏的抄件折好，沒應聲，隻在從他身前經過時捏了一下他的手。隨後放開，挺著背走進殿中。
禦史還在說南苑之罪。柳情行過禮，聽見一句恩出逾製，忍不住抬眼去看蕭執。那人坐在上首，臉上已沒有昨夜在東院爭一張床時的神情，目光落下來，柳情便先將紙攥緊了。
“王爺既來了，也該聽一聽。”禦史道，“謀害皇嗣，罪至於死，如今不過停俸、收莊，仍享王爵，朝廷如何服眾？”
“本王還三年不得離京，大人若要數，別替我漏了。”柳情說完，自己也知道這不算有力的回答，耳根漸漸發燙，“罪是我認的，前日也沒當著有司的麵說過冤枉。你若覺得罰輕，便說罰輕，為什麼寫到後來，倒成了我拿臉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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