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本王知道的你，不是你想要的那種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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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翻到第三回時，軟榻上的人終於坐了起來。
他立刻不動了，半張臉埋在被裡，假裝早已睡熟。阿蠻沒有揭穿，隻走到床邊，將垂下來一角的帳子往旁邊撥了撥。
“還想去東院？”
“誰想去了？”柳情掀開被子，連裝睡也顧不上，“本王自己的床，翻個身也不成？你倒好，一躺便睡，方才那些話就一點沒往心裡去。”
阿蠻看著他：“我也沒睡。”
柳情一時沒接上，眼睛往他還沒脫儘的衣裳上轉，才發覺這人也沒睡。榻邊短刀仍在，枕頭卻連一道新褶都沒有。
他悻悻往床裡縮了一點：“那便別提了。睡不著也陪本王躺著，總不能他在東院住一夜，咱們這裡還得整夜亮燈等他。”
阿蠻剛坐回榻邊，外頭偏偏響起腳步聲。
柳情聽見舊仆低聲喚王爺，心裡的火一下躥起來，披了衣裳出去。蕭執站在院門下，手中竟捏著半截斷木，旁邊的舊仆則提著燈，滿臉為難。
西廂的窗栓斷了。風一吹，窗扇便來回碰，舊仆原想找管事取個新的，皇帝卻跟了過來。
“再缺個枕頭，你是不是也得親自來挑？”柳情一見那斷木更氣，“本王給你添了褥子，還得管你窗戶。這一夜才過去多久，你倒連自己的宮裡有張床都忘了。”
蕭執看著他鬆開的領口：“朕以為你睡了。”
“睡了也被你叫醒。東西取了便回去，別在這裡站著，叫人以為西廂不夠住，你還要換個地方。”
舊仆忙說去庫房取，一轉身便走得飛快。柳情叫他慢些，等腳步繞過廊角，才回頭瞪蕭執。阿蠻已經跟出來，停在他身側，沒有讓開。
蕭執將斷木擱到廊邊，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片刻。
“才留朕一夜，便嫌麻煩。蕭景珩從前住著，窗壞了，你也這樣趕他？”
柳情原本真想再吵一場，聽見這句，卻先覺得累。
“你非要住他住過的地方，如今又嫌本王待你不如他。這院子是我的，床也是我的，我讓誰住，難道還得把從前說過的話一字字找回來，照著再哄你一回？”
蕭執沒有答。柳情將衣領攏緊，轉過臉去，胸口那點悶氣卻沒有散。
“你也犯不著拿他來比。你以前怎樣挨餓，怎樣受傷，寫信時在哪兒，我倒知道得多，可那又不是……”
他頓住了。
蕭執看過來的眼神變了。柳情心裡一緊，已經想轉身，身後卻是門檻，阿蠻的右手先托住了他的肘。
“又不是怎樣？”蕭執問，“又不是你肯留心朕？”
柳情咬著唇，恨方才那句話偏偏是自己說的。蕭執沒有碰他，卻也沒有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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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密錄裡，朕還沒告訴你的舊事，你先寫下了。回京以後要走的路，你也早早記著，哪裡變了，哪裡又劃去。你說是夢，說有人告訴你，可朕寫給你的信，你一封也沒扔。”
柳情的手指攥緊了衣邊。
蕭執方才在東院想要的，不過是叫他記住一夜。如今那些積攢了三年的紙卻全被提出來，竟像另一個人早已替自己認了心意。
“你別拿留信來說事。收下了便非得有你盼的意思，那本王往後豈不是連封賬房的信也不能留？”
“賬房會寫進這本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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