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新帝偏要住進太子住過的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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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不行。”
柳情答得太快，連門房都忍不住抬了一下頭。他把披在身上的外袍攏緊，朝東邊站了半步，仿佛這樣便能將那扇月門擋住。
蕭執看著他：“前廳和西廂都已解封，朕不進寢房，也不碰書房的封條。還有什麼不能住？”
“客房又不是漏雨，陛下偏要挑別人住過的地方，難道睡著格外香些？”
“別人？”
蕭執把這兩個字念了一遍，柳情立刻後悔。原想輕巧帶過去的話，到了他嘴裡，反倒像故意遮掩。他索性不遮了，抬眼瞪過去。
“是蕭景珩住過。你不是早知道麼，還非要本王說出來。”
廊下靜了片刻。蕭執的視線從那張惱怒的臉上移開，落到東院半掩的門上。
“他的東西還在？”
“在。我的東西也在，王府的人也還在。我昨日才從堂上回來，今日連這院子都沒顧得上看，你能不能讓我消停一會兒，別逮著什麼都問？”
阿蠻沒有去拿廊凳上的鋪蓋，站到柳情身側，右手扶住他身後險些碰倒的燈架，隨後便沒有讓開。周嬤嬤過來收了鋪蓋，先送回內室，蕭執的目光卻仍落在阿蠻身上。
“方才還肯留朕住客房，換成東院，連問也不許問了。”
“原來答應你一句，後頭便句句都要答應。”柳情說到這裡，喉頭忽然堵了一下，隨即更凶，“你若一定要挑東院，那便回宮去。這裡是我家，不是給你挑揀的。”
蕭執原本要上前，聽見這句，停在了原處。他的手攏在袖中，隔著燈火看柳情，竟看得柳情先沒了聲音。
“朕知道。”他道，“可你一聽東院，連方才肯留的一間客房也要收回。柳情，他的名字一出來，旁人便都不值當了？”
“外院那間你不要，倒成了我刻薄你。你又不是沒地方去。”
“可今夜不想回去。”
這話說得很平，既沒拿北地人作借口，也沒有再提昨日堂上的特赦。柳情準備好的幾句挖苦便堵在嘴邊，一時竟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他知道蕭執並不可憐。滿京城的人都怕他，真一聲不吭站在這裡等，難受的也隻有自己。偏偏那人不催，門房也不敢插話，連阿蠻扶著燈架的手都遲遲沒收。
柳情扭頭看了看東院，煩得眉心都皺起來。
“西廂。”他終於道，“隻準一夜。寢房與書房的門不許碰，前廳留下的東西也不許拿來用。你要什麼，叫人另取，別明早告訴本王，哪隻杯子放錯了地方，哪件舊衣看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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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的目光回到他臉上：“朕還沒有進去，你已經替朕想好要做的壞事了。”
“誰叫你挑那裡。”
柳情說完便後悔自己答應得太快，恨不得再添兩句把人氣走。可蕭執仍看著他，眉眼間那股冷意散開了一點，他到底沒把話收回去，隻叫葛文昌帶人去鋪西廂，自己先往東邊走。
阿蠻隨他邁步，經過蕭執身前時沒有避開，蕭執也沒退。兩人隔著不足半步對視，柳情走了幾步回頭，立刻氣道：“都杵著做什麼？真把本王家當校場了？”
阿蠻先跟上來。柳情從廊邊取了盞燈，才走兩步，就被他用右手接過。柳情借著交燈碰到他的指節，輕輕一扣，才鬆開。
東院剛掃過塵。廊下的絹燈還是舊式樣，燈一亮，前廳幾件熟悉的擺設也跟著顯出來。柳情方才一路氣得想罵人，跨進門後，卻忽然走慢了。
桌上的棋還沒收。
棋盤旁擱著舊棋罐，蓋沿有一道他認得的紋。那一局早在南苑之前便沒再下，兩司查封時留下的樣子，如今仍擺在那裡。他隔著桌沿看了一會兒，伸手想拈子，又停住。
蕭執跟進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盤上。
“你們下的？”
柳情嗯了一聲。聲音輕了，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便更不願抬頭去看蕭執。
“哪邊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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