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他：“你有他的消息？”
那點急切連藏都沒來得及藏，蕭執看得清清楚楚，過了片刻才道：“沒有。”
柳情張了張嘴，又慢慢閉上。他低頭看杯沿，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躥起來，比在前院時還難受。
“沒有便別拿他逗本王。你想看我急，是不是？現在看到了，該滿意了？”
蕭執沒答。柳情氣得連杯子也不敢再碰，怕手一抖摔了，還要被眼前這人看出更多舍不得。
“他做過什麼，我不是全不知道。”柳情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可也不是知道了，便能把他從前待我的好全說成假的。你非要我站在這裡罵他，好叫你聽著舒坦，我做不到。”
那隻空杯就在手邊。他忽然想問老葛，寢房裡的衣裳有沒有缺，書房裡還留著什麼，又怕這一問，真要把滿院的舊物都翻一遍。他惱自己的眼睛不爭氣，連抬袖擦一下都不願，怕一擦，就再也不能裝作隻是生氣。
蕭執站在對麵，既看見了，也沒有把這點難堪揭開。可柳情越是不肯哭出來，他心裡越發堵得厲害。原來蕭景珩不在這裡，仍能讓柳情露出這種神情，自己人就在麵前，卻隻有站著看的份。
“你替他說一句好，倒比對朕容易。”
“那你就非要挑我難受的時候來問麼？”
蕭執看著他發紅的眼尾，原先那些尖刻話便堵在了舌根。他想握住柳情的手，才動了一下，阿蠻已將燈擱穩，擋在兩人之間。
“別再問了。”
蕭執看向他，聲音更冷：“你倒聽得下去。”
“我也不喜歡。”阿蠻沒有回避，“他難受，我看見了。”
柳情本想罵他們一人一句，像都比自己明白，抬手時卻先碰到阿蠻的袖口。那人回過臉，沒有叫他別哭，也沒有拿別的話哄，隻等著他。
他攥了攥那截布料，忽然連吵架的力氣也少了一半。
“本王要回去了。西廂缺什麼，叫老葛添，別再來問我。”
走到廊下，他看見寢房的門。封條仍橫在那裡，門裡沒有燈，和前廳的亮堂截然不同。他腳步稍頓，蕭執便從身後走了過來。
“若一直沒有消息，你就一直留著？”
柳情回過頭，幾乎立刻便要發作。蕭執看見他神色，先補了一句：“朕沒有叫你扔。”
“那你問來做什麼？留到什麼時候，等我自己想明白便是。人沒找到，你也別替他報喪。”
蕭執的目光停在他臉上。身後的門鎖著，門裡都是另一個人曾用過的東西，柳情就站在門前，不許他往裡多看。可即使真把門打開，將那些東西一樣樣搬空，也未必能叫柳情少想那人一點。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去碰柳情，隻將廊邊被風吹得晃動的燈扶穩。
“朕不動。”他說，“酒盞、棋盤，連這扇門，都替他留著。”
柳情眉心一蹙，正要說不是替誰留，蕭執已看向西廂。
“可過了今夜，朕也在這裡住過了。”
“你莫非還要本王刻塊牌子掛在門口？”
“那倒不必。你記得就好。”
蕭執轉回來，聲音低了些：“下次走到東院，別隻想起他。朕不是來睡一張空床的，柳情。”
柳情一時竟沒接上話。他最惱蕭執總把心思說得這樣明白，叫人連裝聽不懂都不成。那人還在看他，仿佛非要等到一個答複才肯罷休。他不想答應，可再說一句滾回宮去，竟也沒有方才那樣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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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已經來了兩回，我還沒忘。”他別開臉，“明早走時別再折騰本王。也不許把衣裳書冊留在這裡，裝作落了東西，再來拿第二趟。”
蕭執看著他，忽然道：“你倒把朕明日的借口也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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