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次準他留宿，蕭執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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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說不留飯，到了日頭西斜，還是讓人把阿蠻那一份扣在了灶上。
周嬤嬤問他要不要先用，他撚著扇柄，往院門看了一眼，又裝作隻是嫌屋裡悶。
“午後才吃過，催什麼？他又沒出去多遠，回來見你們都撤了，豈不是顯得本王專挑他不在的時候吃好的。”
嬤嬤將擺好的碗筷往裡收了收，沒有拆穿。葛文昌剛從外頭回來，衣襟上還沾著灰，捧著兩司送來的解封單要向他稟報。柳情一見那幾頁紙，先皺了眉，待聽見賬房正庫也能開，才把扇子放下。
書房外間、正庫，連東院的前廳與西廂都已核過，可以使用；寢房和書房的封條還在。
“那就叫人把灰掃了，別連一塊布都舍不得換。前廳的東西先放著，誰留下的便記誰的，不許當沒人要的扔出去。”
葛文昌問的是東院，柳情卻偏偏不說那個人的名字。他將紙遞回去，手指在邊上蹭了一下，仿佛有點墨沒乾。直到葛文昌走遠，才發覺自己什麼也沒蹭到。
院門外傳來笑聲，紅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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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一隻小酒壇，進門先看柳情的臉，沒像從前那樣張口便逗，反而將壇子擱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
“倒還知道換件乾淨衣裳。我聽人說昨日念判詞時，王爺連臉都白了，想著再不來瞧瞧，往後怕是連這張嘴也不認得了。”
“誰在外頭胡說？本王坐了半日沒吃東西，換你去，你也白。”柳情把袖子抽回來，瞥見酒壇，話又緩了些，“才準你回醉春樓，你便往這裡跑，也不怕別人嘴碎。”
“來看一眼，又不是來給王爺鋪床。誰有閒工夫管，叫他也來，我順便請他喝一杯。”
柳情想笑，剛彎了唇，便又看向院門。紅袖順著望了一眼，將掏出來的酒杯放下。
“少了一位，王爺竟連好酒也不想嘗了？”
“他出去辦事。”柳情立即道，“本王又沒催他，你倒先問起來。酒先收著，等他回來再開，免得聞見了又說我趁他不在喝醉。”
紅袖沒有追著打趣，提著裙子坐到他身旁，故意把那壇酒挪得遠了一點。柳情的目光跟過去，她才笑出聲。
“看見了吧，嘴還能頂人，眼睛也還貪。昨日那些人若聽見，怕要疑心王爺半點苦沒吃過。”
“本王非得把苦掛在臉上，才配吃一頓飯麼？”
他忽然惱了，說完卻又覺紅袖並沒有那個意思，拿扇子抵住桌沿，沒再往下說。紅袖靜了一會兒，伸手將酒壇抱回來。
“是我嘴欠。來之前一路想著該同你說什麼，真見著了，倒又隻會說這些。”
柳情抬眼。她也不看他，低頭摳著壇口的封泥。那副一向什麼都能笑過去的神氣，此刻竟有些撐不住。
“你昨日能回來，我很高興。”她說，“不是來替誰算你該不該高興的。”
柳情胸口軟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後將桌上的碟子推給她。
“那就吃。還一直抱著酒，叫人以為本王連個坐的地方也沒給你。”
紅袖低頭取了塊點心。兩人都沒有再提堂上那半日，柳情卻終於不拿扇子折騰桌沿了。
天光還沒退儘，阿蠻便回來了。
柳情先聽見門房喚人，端著茶盞的手立刻放下。待阿蠻跨過門檻，他卻沒好氣地將那盞茶又端起來，嫌道：“瞧你這一身灰，不知道的還當本王養不起護衛，叫你替人扛炭去了。”
阿蠻停在他跟前，把落在衣上的草屑拂掉，右手伸進懷裡，取出一張折過的紙。
“那兩個生麵孔還在側門外。跟了一段，沒認出是哪邊的人。烏烈說的地方，我隻看了城裡這一段。”
柳情接過去，是另外畫的一張小紙，草草記著阿蠻回來前看過的轉彎。他取出匣中烏烈留下的那張，兩相一對，才看清阿蠻沒有越過城門。看完便將兩張一同收了，手指壓著匣蓋，遲遲沒挪開。
“人家若專等著你跟，你倒省了他們找人的工夫。下回多帶個人，不許隻想著自己能打，肩上那點傷還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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