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叫你睡便睡，非要同本王爭這個，倒像我特意找了個借口求你留下。”
說完便恨自己嘴快。他扯起被子擋了半張臉，阿蠻俯下身，右手搭在他枕邊，卻沒有趁近往床上擠。
“昨天在車裡，你也沒讓開。”
那時他難受得不肯抬頭，連手都伸進這人衣襟裡，怎麼會舍得讓。柳情被提醒得臉頰發燙，想罵他偏記這種事，又怕一開口，更像自己心虛。
阿蠻的手順著枕沿往近處挪了挪，碰到他的指尖。柳情沒躲，過了片刻，才悶悶道：“我不想半夜醒了還得叫人。就在這兒，別讓我喊兩遍。”
阿蠻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指節上壓了一下。兩人挨著坐了一會兒，他才起身去取外間的鋪蓋。
柳情盯著那道被重新放下的門簾。人還沒回來，他已先往床裡挪了一點，給床邊騰出地方，待發覺自己挪錯，又惱著把枕頭拉回來。
偏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蕭執來了。
柳情連外袍的帶子也沒係好便走到前院。門房捧著來客簿站在一旁，趙驍停在廊下，蕭執已經看見了他散著的頭發。
“朕來得不是時候？”
“你今日又不是沒來過。”柳情攏住衣領，“午前那杯茶不肯喝，夜裡倒想起本王家還有門。有什麼非得現在說的？”
蕭執的視線移向跟過來的阿蠻，見他手裡仍抱著鋪蓋，臉上那點淡笑便沒了。
“準備歇了？”
“總不能夜夜等陛下想起要問話。本王昨日坐了半日，今日也沒歇好，你若隻是來看看，這會兒看見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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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沒往前走，反而接過門房手裡的筆。柳情原以為他真要將來意寫明，不料筆尖落下，寫的卻是借宿。
“側門外有兩個人，趙驍的人正在跟。朕今夜留在這裡。”
柳情看著紙上那兩個字，先是發怔，隨後笑得有點氣：“外頭有人，叫趙驍去看。難道換皇帝睡在本王院裡，那兩個人就不敢盯了？你若真是為這個來，先別拿阿蠻的被子瞧。”
蕭執抬眼，那份被戳穿的不快沒有遮過去。
“他能留下，朕連一間屋子也不能要？”
“他住這裡，本王找他不必先請人去宮裡通傳。你一來，門房連筆都拿不穩，還問有什麼不同？”
柳情話說得急，眼睛卻避開了他。昨日在堂上，是這個人留下自己；午前見他要走，又是自己多嘴留那杯茶。如今真來了，他偏偏滿心隻想趕，連自己聽著都覺得難看。
蕭執將筆擱下：“午前不是還說茶在屋裡？”
“叫你喝茶，又沒叫你睡我床上。”
聲音一高，滿院都靜了。柳情頓時耳根發燙，趙驍垂眼看石階，門房更是不敢喘氣。阿蠻將鋪蓋擱在廊凳上，右手拉住柳情向後縮的袖子。
蕭執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朕還沒說睡哪兒，王爺先想到的便是自己那張床？”
“你少曲解。本王被你氣糊塗了，什麼話都往外說，你倒一句也不肯漏。”
柳情想甩袖，阿蠻握得緊，他索性沒甩。蕭執看見了，嘴角壓下去，重新轉向他。
“朕不住棲梧院。今晚借一處地方，天亮便走。你若還不肯，直說便是，不必把朕今日來過也數成罪。”
他沒提特赦，更沒叫趙驍向前，柳情準備好的那點火氣竟找不到地方撒。可那一句不肯又逼得他心慌，仿佛自己再說一個不字，便連昨日都成了忘恩。
阿蠻忽然開口：“他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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