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京兆府來巡的人遞話，自己沒有獨自追去。柳情望著他重新坐回桌邊，才將手鬆開。心還跳得厲害，嘴上卻嫌湯涼了，非要另盛一碗。
午後翻到西路往來，柳情看見一筆雲州賃金。
藥材行、宅院修整，幾行字繞得他頭疼，抄到旁紙才看明白，這錢先經東宮西路，又掛進王府外莊的賬。他指著雲州，問自己哪來這樣一處莊子。
葛文昌遲疑著，提起殿下留下的西路安排。
柳情不再催，指尖卻在紙上停了很久。
程牧那輛車，墊茶的木托，連蔥都挑乾淨的魚，忽然一起浮上來。自己不過望了一眼車裡的毯子，便舍不得立刻走；如今才知道，在看不見的地方，也有人記著該添什麼、該換什麼。
“他倒真怕我受苦。”柳情低低說了一句，隨即又惱起來，“程牧連這些都記得，偏到了車前，我說什麼都聽不進去。東西留給了我，路卻還得聽他安排，那我究竟算什麼？”
葛文昌不知該答哪頭。他也沒再問，隻叫將實有的契據另找出來，往來怎樣記的便怎樣查。宅子自己未曾接收，也沒住過，不能因為王府賬上寫過賃金，就說已歸了自己。
翻到後頭，一張折窄的倉單掉下來。
雲州普濟倉，撤離餘冊與賬本一匣。寄存人是程牧，日期在南苑之後，宮變之前。
柳情立即坐直，取來另一張紙，先把幾個字抄全。寫到餘冊，他忽然想起甲冊末頁那一句乙冊另封，筆尖便懸在了半空。
“程牧說，乙冊在雲州管事手裡。他交我的隻有甲冊，並不是從一本裡拆下來的。”柳情抬眼望著幾人，“這隻匣，是不是後來收的乙冊？”
沒有人能憑這張倉單答他。他也知道，仍把寄存人看了好幾遍，仿佛看得久一點，就能看見那人把什麼放了進去。
當初甲冊上那兩個名字，後來同領物和安置憑證核過，護衛才能出牢門。餘下誰領過什麼、去了哪裡，還有人等著說清。他不想又因自己問得急，便把沒打開的匣子先說成想要的東西。
“先問雲州，匣子還在不在。”他將倉單遞過去，“若已經交給別人，也叫他們寫明白。別過幾日又隻回本王一句奉了舊令，叫我去坐那輛車。”
倉單由經手官員會同收封，王府留了抄件。當晚擬調證函，柳情另寫一封，落自己的名與王印，請管事把乙冊的收存說清，程牧若經手，也請到京交代。
紙還未寫完，蕭執來了。
柳情抬頭時，那人先看見了桌上的雲州二字，臉色便不大好看。案上的抄件遞過去，他讀完，並沒有去翻柳情寫到一半的信。
“你要他進京？”
“我還能往雲州走麼？”柳情擱下筆，“三年不許離京，是你看著判的。人不來，東西不來，本王拿著這一張倉單，能問出多少話？”
蕭執沒有同他爭這三年，目光落在未署完的名字上：“你盼的隻是冊子？”
柳情喉間一澀。他原想說當然，又覺得這兩個字太容易，連自己都騙不過。
“我也想知道他如今好不好。你既看出來了，還非要我一句句說給你聽。程牧上回沒帶消息，不等於以後也沒有，我難道連問一句都不行？”
蕭執望了他許久，忽然伸手，按住那張要被袖子帶落的紙。
“朕沒攔你的函。”他的聲音低下來，“可你想他的時候，倒不嫌他的人讓你等。朕想見你一麵，你便嫌折騰。”
柳情一下紅了臉，連反駁也有些亂：“前夜是誰站在門口問了那麼久？本王好容易睡下，你一說，倒又是我的錯。你別拿一件事比另一件，我上回等程牧，也沒等來他，最後還拆了門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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