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雲州回函，後半冊隻交淮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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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產到了第六日，柳情已經能從翻頁的聲音裡聽出老葛又抱來了一厚摞賬。
他頭也不抬，將筆往旁邊一擱，先問廚房今日有沒有甜羹。葛文昌才應了一聲，門房便在外頭報，大理寺來人了，帶的是雲州回函。
柳情一下坐直，衣袖將剛擱好的筆掃到桌沿。阿蠻伸手接住，墨沾在右手指上，他卻沒顧著擦，先看柳情。方才還嫌腰酸的人已經站起來，連椅子撞在身後都沒回頭。
“請進來。老葛，旁的先收一收，別拿一桌子的紙擋著。”
少卿帶來的公函已在大理寺驗過驛封。柳情接過抄件，目光先找落款，找完又往夾頁裡看，待摸到隨函送來的封記拓樣，手指便停了。
普濟倉、程牧的私印，還有半枚東宮舊記。
那半邊紋路一入眼，連紙上的墨色都像比別處深些。他將紙挪到窗下，原本準備問的是匣子到了哪裡，開口卻變成了：“這封是誰遞的？”
“雲州有司轉來的倉函。另有程牧給王爺的一封信，未拆。”
少卿把信遞過去，柳情接得有些急。封口隻有程牧的名章，他翻過來看了一眼，沒有東宮的新印，也沒有另外添上的字。
“倉裡怎麼說？”他問。
倉吏按舊票查到，那匣文書確是在南苑事後、宮變之前寄存。此前一直留在倉中，收到調證公函後，程牧以寄存人的身份驗印取出，出庫時外封尚完整，拓樣與出庫記錄一並送來。
柳情眉頭立刻皺起：“本王的印都蓋過去了，他還不肯交？”
“公函與王爺署名用印的附信，倉中都已核收。程牧聽說調證，便親自來取，說要將匣子送進京，已由官驛北上。出庫記錄上有他的簽押。”
少卿說到這裡，指了指柳情手中的信，催他先看。
信不長。程牧說這次所攜的餘冊中有乙冊，願與舊賬一並交出，但要請柳情與刑部、大理寺的人共同開匣。他也認了雍州那次強留，說來京後願當麵答問，不再拿保護二字搪塞。
柳情的眼睛落得很快，直到看見後麵那一句。
未奉太子新令，亦無殿下生死確訊。
他把那行又看了一遍，隨即往下翻。已經到底了，紙背空著，隻有折痕透過來。他仍將信展開，怕有什麼小字藏在折縫裡，指腹從上麵壓過去，壓得平平整整，什麼也沒有。
阿蠻就在旁邊，看著他低下去的頭，伸手握住了那隻還在撫紙的手。
柳情想抽出來，阿蠻卻隻鬆了一點，讓他能將信放下，手指仍貼著他的指節。
“不是他的信。”
“本王認得字。”柳情答得很快，過了一會兒，才將那點火氣咽回去，“我知道是程牧。你不必看一眼信，再看一眼我，好像非得等著看我多難堪。”
阿蠻沒有辯，目光卻沒移開。柳情被他看得眼睛發酸，低頭拿另一隻手去折紙，折了兩次都沒沿上原來的痕。
少卿沒有接他們的話，隻請葛文昌取程牧留過的舊文書比字。筆跡看著相合，身份仍待本人抵京再驗。至於信裡說了什麼，如今也隻能先照錄，不能據此便替他證明全是真的。
柳情聽了，忽然問：“那麼他寫沒有消息，也未必……”
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少卿沒有順著安慰，隻說尚無別的消息可供核實。柳情慢慢點頭，將信推過去，又在對方伸手時按住紙角。
“看完還我。”
少卿應下。正抄錄時，蕭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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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函入大理寺後已另送抄件入宮，他看過公函，卻還未見這封私信。進門見柳情站在窗邊，掌心壓著那張東宮封記拓樣，到嘴邊的話便收了回去。
“程牧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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