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回水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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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器坊的大廳裡熱浪翻滾。
地火順著地麵的青磚溝槽緩緩流淌，將幾座大型鐵砧烤得通紅。
十幾個精壯的外門漢子光著膀子，手裡掄著沉重的熟鐵大錘，伴著號子聲輪流砸在燒紅的鐵坯上。
火星順著鐵砧四周四濺開來。
餘清瑤站在一處石台旁，手裡拿著一卷浸過桐油的麻紙圖樣。
她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白淨的鼻尖上沾了一小塊黑色的炭灰。
見到葉辰跨進門檻，餘清瑤抬手揉了揉眼睛，將圖樣卷起塞進竹筒裡。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餘清瑤指了指石台後方整齊碼放的黑色鐵柱：
“剛把第十六根和第十七根打出來。”
“太白山拉回來的那口生鐵鐘，雜質多，工匠們重新回爐煉了兩遍，才把裡麵的鉛粉濾乾淨。”
葉辰走到石台邊，看著那些排成一排的鎮地樁。
這些鐵柱每根都有一丈來長，大碗粗細，通體呈暗青色，表麵刻著細密的引氣槽。
“進度不算慢。”
葉辰把手裡的黑鐵圓罐放在石台上：
“西峰和北崖的缺口都補上了？”
餘清瑤端起粗陶茶碗喝了一大口涼水，抹了抹嘴角：
“昨天下午讓張闊帶人抬上去的，已經打進岩石深處了。”
“這兩處立起來之後，主峰西側的亂風小了許多。”
“守山的弟子說，夜裡巡邏聽不到以前那種尖銳的哨子聲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那隻黑鐵罐上：
“這就是閩南弄回來的那個東西？”
葉辰伸手揭開鐵蓋：
“武夷山的主脈地膽石。”
餘清瑤伸出手指，在石筍的天然波紋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好溫潤的水氣，跟咱們昆侖這邊的乾冷石頭不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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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清瑤收回手，看著石筍底部的斷口：
“不過這茬口太糙了，像是用生鐵鑿子硬撬下來的。”
“裡麵的地氣散得差不多了，要是直接放回去，跟扔塊頑石沒區別。”
葉辰把晏如玉的想法說了出來：
“如玉正在神農殿熬地髓膠，打算用老藥把石皮上的硬茬化開。”
“但敷上藥之後，得在水裡浸泡溫養三日。”
“九陽天泉的泉眼熱力太盛，水性偏陽，容易激裂這截石頭。”
“我想在天泉下遊的回水灣布一個陣，把那邊的水性調和一下。”
餘清瑤聽完，低頭思索了片刻。
她從石台下摸出一支炭筆，在一張廢棄的羊皮紙邊角上畫了幾筆：
“回水灣的位置偏陰，那裡的石頭常年長著青苔，水流也緩。”
“如果引一股後山的雪融水摻進去，再在水底壓四塊水磨青玉，就能把陽火氣衝淡大半。”
“走，咱們現在過去量量地方。”
餘清瑤把炭筆往腰帶上一插，隨手抓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粗布外袍披在肩上。
兩人出了煉器坊，順著後山的青石棧道往下走。
早晨的山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穿過一片茂密的冷杉林，前方傳來了淙淙的流水聲。
九陽天泉的泉眼位於半山腰的一處裂隙中，熱氣騰騰的泉水順著石槽流淌下來。
穿過幾處天然石階後，泉水彙入一片方圓十來丈的小水潭。
這裡就是回水灣。
水流到了這裡變得極慢，水麵漂著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漂向岸邊。
深處的水呈現出深綠色，底部鋪滿了光滑的鵝卵石。
餘清瑤蹲在水潭邊，伸手探進水裡試了試水溫。
“底下還是溫的。”
餘清瑤站起身，四下打量著周圍的山壁：
“得先把上麵那道暗渠挖開一條縫，引冷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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