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參數我得回頭算，但方向應該是對的。”
徐院士聽完，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兩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小時，兩個人就這麼一問一推，來回不斷。
徐院士的問題越來越深，從單模塊跳到係統集成，從參數設計跳到工藝約束。
吳遠有時候答得順，有時候卡得厲害，但他記住了徐院士那句話，卡住不超過兩秒就換角度往外說。
徐院士從來不直接給標準答案，每次他卡住，就輕輕換一個提問的角度，引著他自己推導出來。
一個小時下來，吳遠滿頭是汗，後背貼著一層薄薄的濕。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徐院士合上那本手寫筆記站起來。
他走到那麵元素周期表牆前，又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來。
這一次，他沒急著走，而是站在房間中間，看著吳遠，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小夥子，我帶學生帶了三十多年，門下出過七個院士，二十多個國家重點實驗室的主任，
我剛才那一個小時問你的問題，如果拿去考我的博士，十個裡有八個答不上來。”
吳遠愣了一下。
“你底子薄，理論功底連我大一的學生都不如。”
徐院士說，語氣平直，“可你剛才那一個小時推出來的東西，放在任何一個成熟的研發團隊裡，都能直接立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帶過最快的苗子，從零到能跟我對話，用了兩年。
你用了多久？”
吳遠沒接話。
“你今晚把那三段卡殼的地方再過一遍，明天我們先從那兒接。”
徐院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說實話，來之前我以為上麵給我派了個特殊關係戶，
現在我改主意了，
你這種腦子，別說一年，給我十年，我能把你送進工程院。”
他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之後，書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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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遠站在原地，
徐院士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有點發懵。
他知道自己進步快，可從來不知道在徐院士這種級別的人眼裡，他的進步快到了什麼程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走廊裡的沈凝和周衛國。
“進來吧。”
兩人進了書房。
吳遠坐回辦公桌前，沒急著翻文檔，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徐院士那一小時的問題，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忽然想乾一件事。
“沈姐，周哥，你們坐。”他睜開眼，“我口述一遍，你們聽。”
沈凝和周衛國對看了一眼，坐下了。
吳遠清了清嗓子，開始講。
他從光量子核心的整體架構講起，一層一層往下拆，光路乾涉陣列，量子隧穿結構，全光學蝕刻工藝，封裝集成方案，把剛才徐院士問過的那些節點，還有他自己卡殼又繞過去的那些彎，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講的時候，有時候順，有時候磕。
講到相位穩定的地方卡了一下，他停了兩秒，換了個說法繞了過去。
講到封裝熱管理的節點，他自己推了一個設想，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又重講了一遍。
可越往後，他講得越順。
一開始還有點磕巴，講到係統集成那一層，語速穩了，邏輯一條一條往下走，像是有了一條線在他嘴裡慢慢拉直。
中間有一段他自己推導出來的耦合補償方案，講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講完自己先笑了一聲，像是撿到了什麼便宜。
講完最後一節，吳遠長長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才發現自己講的時候出了一身汗。
“講一遍，比看十遍管用。”他感慨道，“徐院士這套訓練法，就逼著你往外說。
說錯了不怕，卡住了就換角度繞。
繞不出去的地方，才是真沒吃透的地方。”
周衛國點了點頭，他平時話少，此刻卻接了一句：“這個思路，我在部隊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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