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霍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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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認出了方才說話的人。
“霍首席！”
“是霍首席！”
呼聲連成一片。
未歇的掌聲又高了一陣。
安有魚循聲望向頭桅下，看清了那位“首席”：年近四十，身形清瘦。
霍在野
陸歸舟湊近安有魚，低聲提醒：“霍在野。”
原來他就是霍在野！
那晚在社堂裡，老潮頭把霍在野的舊事講得繪聲繪色。
安有魚聽著，隻覺得霍在野的經曆簡直是一段傳奇。
霍在野的母親是獨角社民，早年遭海匪侵犯，後來生下了他。
“在野”這個名字，取的就是野生的意思，霍在野從小聽慣了“海匪的孩子”、“野種”這些叫罵，也沒從母親那裡得過多少疼愛。
三歲喪母後，他被社裡各家推來推去，靠打雜討飯，在打罵中熬過了十年。
十三歲，他開竅，定下【龍驤】魚相，破了獨角最年輕的開竅定相紀錄。
十八歲那屆潮鬥，他替獨角奪下頭桅。
二十七歲那年，獨角社堂裡有人剛拍桌反對他接印，便被削了腦袋。
至此，霍在野接任獨角社長，坐上七席首位。
這一坐便是四屆，連任至今十二年。
霍在野沿著人群讓出的路往台前走，朝四周抬手應了應，踏上捐贈台。
當年那場“社中奪印”，台下許多人已記不真切。
如今這個霍首席倒熟悉得很：閒時與船工拋纜圈套樁，叼著煙鬥同手下說笑；豐潮期擺宴，也和眾人擠一條長凳，圍著篝火跳舞。
今日瞧見新籍獻藥，順勢上台見證一回，以霍首席的性子，倒也不稀奇。
可七桅人服他，也不光因為這份隨和。
手下的人敢拉他一起玩鬨，卻也沒人敢仗著親近忘了他是誰。
那可是隻為一句異議，連本社的人都殺過的主！！
霍在野上任頭一年，二十八社記得的還是這份狠戾。
“海匪野種”的叫法又早已傳開，大家怕他，也不信他肯替【獨角】之外的人出頭。
偏偏那幾年，幾路海匪也在試七桅的底。
七席為漁場、航路各執一詞，幾路海匪便順著這些嫌隙挑撥，專挑弱社的船和漁場下手。
海匪劫掠
海務所的魚化隊由二十八社共同供養，平日照常巡海，可要出兵剿匪，七席便遲遲議不定。
往往等商量好了，海匪早已搶完走了。
霍在野上任那年，【赤鉤海盜團】挑中了【木梳浮社】，要給這位新首席一個下馬威。
他們占住泊會劃給木梳的漁場，殺了守場的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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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梳浮社】擋不住，七席又遲遲議不定，海務所的魚化隊還在等令。
霍在野隻讓人傳話：把漁場還回來。
二當家卻認定，這位能奪頭桅的新首席未必壓得住其他六席，更不敢為一個小小的漁場與【赤鉤】拚到底。
他命人把回話錄進【留聲貝】，再駕船送到七桅泊外，接上【震聲筒】，沿泊反複放。
那煉金貝殼存下的二當家原聲，連罵人的腔調都沒變：
“【木梳】的場又不是你【獨角】的，你來討什麼？”
“二十八社那幫狗東西，當年罵你‘野種’，這口氣你能咽下？”
“你不是野種！你是我們的少當家！！”
“你親爹就是我們大當家赤鉤王！你替那幫王八蛋出什麼頭？”
“三日後晌午，我在船上給你擺家宴！”
“你肯來，咱們就是一家人！”
“往後你跟大當家父子聯手，帶著弟兄們往外打，還怕地盤做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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