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準予參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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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陸歸舟低頭求情，幾個老人爭得臉紅，寧滄都看在眼裡。
自家的生路，翻來覆去地求，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買皮衣。
他胸口堵得發悶，低頭扶正阿滿的舊靴。
捐贈儀式繼續。
…
安有魚和寧滄二人依著二十八社沿襲多年的新籍捐贈禮節，在司儀引導下一一行禮、應答。
霍在野立在一旁見證。
“捐贈禮講的是彼此扶持。”
“誰都有撐不住的時候，今日你拉我一把，往後我若有了餘力，再去拉另一個陷在難處的人。”
“送出東西的人不因此高一等，接下東西的人也不因此矮一等。”
“二十八社之間的照應，便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去的。”
“這也正是刻在捐碑上的底色。”
幾個老人聽得臉都快繃不住了。
說屁呢！！
誰都有撐不住的時候，怎麼輪到小醜，就連一句鬆口都求不來？
弱得久了，就該被舍棄，這才是如今的底色吧！！
可真要把這口氣全算到霍在野頭上，他們又說不出口。
霍在野的身世雖充滿爭議，可對公約潮鬥、新籍捐贈這些老規矩，卻一直看得極重。
這場捐贈，他親自登台作為見證人，該問的問，該行的禮，一道不少，並沒有因為小醜快被趕出七桅，便輕慢半分。
正因為這樣，幾個老人心裡才更不是滋味。
霍在野或許真有他的不得已。
坐在七席首位，要顧的自然不是小醜一家，而是整個泊會二十八社的利益，這些道理，旁人懂，幾個老人又何嘗不懂。
可霍在野越是周全，越顯得他們剛才為了一條生路苦苦求情，像是在胡攪蠻纏，像是不識大體，像小醜真成了小醜。
…
幾道儀節走完，霍在野抬手，示意交藥。
安有魚托起藥匣，遞了過去。
寧滄伸出雙手，穩穩接住。
禮數走得鄭重，但交接卻簡單得如同遞水。
“禮成——！”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掌聲。
安有魚不慣這套禮數，被架在台上有些尷尬，也隻好配合著朝寧滄點了點頭。
寧滄抱緊藥匣，抬眼看向他。
那張臉與阿滿其實隻像了幾分，可這一刻看著，偏偏越看越像，他的眼眶也漸漸熱了。
按照舊禮，到了這裡，受贈人也可以說幾句話。
說什麼？
說阿滿，是你嗎？是海把你還回來了嗎？你把小螺等了兩年的藥帶回來了，還要替小醜上潮鬥，替小醜去爭那根桅……
寧滄心裡明明有許多話，真到了嘴邊，卻一時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台下的掌聲漸漸歇了，他還抱著藥匣站在那裡。
“呼哧！”
泊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振翼聲。
一名背生灰黑鰭翼的男子掠過桅頂，朝台邊飛來。
“許三席！”
台沿有人認出來。
人群很快往兩旁讓開。
來人是泊會第三席許大翼，出身【雙柱浮社】。
【雙柱】與【小醜】一樣，也傳著一部天鰩魚譜。
許大翼人如其名，修的是【闊翼鰩】相，雙翼儘展能過十米，尤其擅長負重禦風。
十八歲那年，他便替雙柱奪下一桅，保住了本社席位，此後由【雙柱】推入泊會。
如今三十五歲，正代表【雙柱】坐在七席第三位。
呼！
兩扇長翼猛地向下一振。
許大翼穩穩落在台邊空處，隨即收翼，走到霍在野身側，俯身低語了幾句。
霍在野聽完，隻點了一下頭，隨後轉向司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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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會意，立馬奉上紙筆。
霍在野在贈契的【主見證人】一欄簽下姓名。
他擱下筆，拿起贈契，遞向寧滄。
“拿去把參鬥手續補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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