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銷售首日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街道上還有些薄霧。
老周手裡拎著兩杯豆漿和幾根油條，慢悠悠地朝著自己的城西新華書店走去。
他昨晚其實沒怎麼睡好。
雖然嘴上說得堅定，但那可是二十萬冊的庫存。
是他壓上了自己大半身家，甚至把書店後麵的大倉庫都騰空了才裝下的貨。
網上的罵聲那麼大，萬一真的砸在手裡，他這半輩子就算白乾了。
轉過街角。
老周擡頭看向自家書店的方向。
隻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豆漿差點掉在地上。
黑壓壓的一片。
書店門前的廣場上，人頭攢動。
隊伍從書店的捲簾門前一直排到了街道的盡頭，甚至還拐了個彎。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難道是網上的黑粉來線下砸店了？
他趕緊加快腳步跑過去。
等走近了，他才聽到人群裡的議論聲。
“兄弟，你幾點來的？”
“淩晨四點啊，這不帶了小馬紮嘛。你呢？”
“我五點。昨晚在群裡看浩哥分析，我越想越覺得就是黃牛搞的鬼，一宿沒睡就跑過來了。”
“上次《活著》我就是信了網上的邪，結果花了四百塊錢買了一本沾了泡麵湯的二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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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他笑了。
布滿皺紋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他賭對了。
焚天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老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到店門口。
店員小張早就到了。
他被人群堵在門外進不去，正急得滿頭大汗。
“老闆，你可算來了！”小張喊道。
“開門！準備營業！”老周拿出鑰匙，一把拉開了捲簾門。
隨著嘩啦一聲巨響。
排在最前麵的人群發出了一陣歡呼。
“老闆，給我來一百本！”一個戴著鴨舌帽、眼神閃躲的男人第一個衝到收銀台前。
他直接把一遝鈔票拍在桌子上。
老周瞥了他一眼。
這熟練的動作。
這遮遮掩掩的打扮。
一眼就是黃牛。
後麵的人群頓時不樂意了。
“幹什麼！憑什麼你買一百本！”
“老賊的書就是被你們這些黃牛搞到缺貨的！”
“後麵排隊的還有幾千人呢，你全買走了我們買什麼？”
眼看場麵就要失控。
老周從櫃檯下麵抄起一個大喇叭。
“都別吵！”
大喇叭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鬧。
老周舉著喇叭喊道：“本店規矩，為了防止黃牛囤貨倒賣，讓真正喜歡焚天老師的讀者都能買到書。”
“每人限購，最多十本！”
鴨舌帽男人急了。
“憑什麼不賣？我有錢你憑什麼不賺？”
“我說不賣就不賣。你要是搗亂，一本都沒有！”老周態度強硬。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在幾個熱心男粉的自發維持下，隊伍重新恢復了秩序。
“滴——”
“一本《百年孤獨》，承惠五十八元。”
“滴——”
“十本，五百八十元。”
收銀機開始瘋狂運轉。
小張的雙手在掃碼槍和鍵盤之間飛速切換，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老周帶著另外幾個夥計，從後麵的大倉庫裡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書。
沉重的紙箱被拆開。
散發著墨香味的嶄新書籍被擺上貨架。
但這擺放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顧客拿書的速度。
很多人拿到書的第一時間，連店門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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