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
煙灰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本地的一個生活論壇。
首頁飄紅的帖子刺眼。
【城西新華書店驚現購書狂潮！焚天新作《百年孤獨》半天售罄二十萬冊！】
帖子裡配著老周書店門口人山人海的照片。
老李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心裡的悔恨比腿上的疼痛要強烈一萬倍。
他沖回收銀台，拿起電話撥通了銷售員老陳的號碼。
電話佔線。
他連續撥打了二十幾次，才終於接通。
“喂？老陳！是我啊老李！”老李急切地喊道。
“給我發五萬冊《百年孤獨》！馬上發！”
電話那頭傳來老陳不鹹不淡的聲音。
“老李啊。昨天退貨的時候，你可是斬釘截鐵的啊。”
“老陳，兄弟我知道錯了。你幫幫忙，給我弄點貨。我知道老周都能拿到貨，你們清輝肯定有庫存。”老李近乎哀求。
老陳在電話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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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存我們當然有。沈總壓根就不信網上的那些風評，我們的備貨量大得很。”老陳說。
“那趕緊給我發啊！”老李興奮地說。
“發不了。”老陳打斷了他。
“為什麼？你們不是有庫存嗎？”老李愣住了。
“因為全國各地的老闆，現在都在給我打電話。”老陳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知道今天上午，有多少個像你這樣退了訂單又反悔的老闆嗎？”
“幾萬個！”老陳吼道。
“全國的書店老闆都瘋了。現在全部都在瘋狂下單補貨。”
“我們的庫存確實多。但是麵對全國砸下來的海量訂單，裝車的工人根本忙不過來。”老陳說。
“老周那是頂風支持我們的客戶，人家是優先供貨通道。”老陳繼續說道，“至於你們這些退貨又重訂的，一律按順序排隊。”
“排到什麼時候？”老李顫聲問。
“不知道。你的前麵現在壓著全國各地一千多萬冊的訂單缺口。你慢慢等吧。”老陳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老李聽著電話裡的忙音。
他癱坐在椅子上。
看著空蕩蕩的店鋪。
他的手掌用力拍打著大腿。
他錯過了大把賺錢的機會。
同樣的一幕，正在全國各地沒有預定書籍的書店裡上演。
與此同時。
城西的馬路邊。
李浩坐在花壇邊上。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書本的塑料封膜。
他翻開那深藍色的封麵。
目光落在了扉頁上。
一行字躍入他的眼簾。
【多年以後，麵對行刑隊，奧雷裡亞諾·布恩迪亞上校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
清輝出版社。
銷售部的大廳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幾十部座機幾乎在同一時間震動。
“喂？張老闆，真沒貨了，前麵還有幾百萬冊的單子排著呢！”
“李總，您現在加錢也沒用，這不是錢的問題，是機器印不過來啊！”
“趙老闆，您昨天不是說不要了嗎？現在反悔？那隻能去隊尾領號了，最快也要下個月。”
每個銷售員都戴著耳麥，口乾舌燥地應對著全國各地瘋狂的書商。
鍵盤的敲擊聲、印表機吐出訂單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銷售部就像是一個正在沸騰的開水壺。
二樓。
總裁辦公室。
沈清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前，俯瞰著樓下的忙碌景象。
她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場麵，和上次《活著》發售時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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