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明鑒！老夫是被豬油蒙了心！”
他猛地擡起頭，指著旁邊滿臉冷漠的顧一劍。
“老夫隻求一件事！”
老者眼底冒出一種近乎卑微的狂熱。
“讓小公子去我劍宗掛個名吧！”
“不用幹活，什麼都不用幹。隻要掛個太上長老的虛職。”
“逢年過節，指點我們幾招枯樹枝的招式就行。老夫給小公子當牽馬墜鐙的劍童！”
顧長淵揉了揉眉心。
這老怪物是個劍癡。被打服了，直接成了腦殘粉。
連臉皮都不要了，五千歲要給五歲娃娃當劍童。
他伸出兩根手指。
捏住那張金箔的一角，扯了過來。
嫌棄地抖了抖上麵的泥水。掃了一眼底下的三個血手印。
“行吧。收了。”
顧長淵把金箔捲成一團，隨手塞進寬大的袖兜裡。
老者如蒙大赦。
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居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命保住了。宗門也算保住了。
“老爺爺，你為什麼哭呀？”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顧長淵背後飄了出來。
沐清歌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出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粗布素裙。裙擺有點短，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
頭頂上那撮呆毛被風吹得左搖右晃。
她手裡抓著半個冷饅頭。
腮幫子鼓鼓的。正用力嚼著。
“吧唧吧唧”的聲音在台階上很響亮。
她咽下嘴裡的冷麵團。
打了個小小的嗝。
一雙清澈透底的眼睛，獃獃地看著地上麵目全非的老者。
老者聽到聲音。
他擡起那雙紅腫的眼皮。視線模糊。
看了半天，他終於看清了沐清歌的臉。
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他們天衍劍宗雪藏了十幾年的絕世傳人。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冰清玉潔的劍胎。
此刻。
這個他視若珍寶的宗門希望。
正站在別人的門檻裡。啃著半個冷饅頭。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叫花子。
老者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比剛才劍心碎裂還要疼上一萬倍。
“清……清歌……”
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吐出兩個字。
沐清歌歪了歪腦袋。
呆毛跟著晃了一下。
她咬了一大口饅頭。含糊不清地說。
“老爺爺。你認錯人了。我不叫清歌。”
她指了指身前的顧長淵。
“我叫顧家五少奶奶。”
這句話像一柄萬噸重的重鎚。
結結實實砸在老者的天靈蓋上。
老者雙眼一翻。
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淒厲慘嚎。
“啊——！”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在泥水裡瘋狂打滾。
眼淚鼻涕全糊在了泥巴裡。
哭得比剛才被顧一劍抽的時候還要慘烈十倍。
這是真破防了。
五千年的道心，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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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拉住沐清歌的手腕，把她往大門裡拽。
“別看了。吃你的饅頭。”
台階底下。
四祖盤腿坐在白玉欄杆上。
老頭往嘴裡扔了兩顆炒靈豆。嚼得嘎嘣脆。
他看著滿地打滾的劍宗老祖。翻了個白眼。
“沒出息的軟蛋。哭個屁。”
天宮後院。
佔地百畝的煉器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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