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求求你別秀了，劍宗願意歸降老者癱在泥灰坑裡。
他右手一直死死攥著的那把本命飛劍，突然發出一聲哀鳴。
“噹啷。”
三尺長的劍身從中間斷裂。直接碎成了滿地的鐵渣。
廢鐵片紮進坑底的泥裡。
老者鬆開手。掌心裡全是被劍氣反噬割破的血口子。血肉模糊。
他沒感覺到疼。
因為心口那個叫尊嚴的東西，已經被踩得稀巴爛了。
他轉動眼珠子。
視線越過白玉廣場，看向天宮那排金碧輝煌的玉欄杆。
欄杆後麵，探出三個小腦袋。
穿紅肚兜的顧長生，正拿碧綠飛劍剔牙。
穿黑短褂的顧天魔，拖著打補丁的灰麻袋冷笑。
穿金衣的顧多金，手裡顛著一塊沉甸甸的金磚。
老者打了個寒顫。
這破廟裡，全是一群生吃活人的小怪物。
他閉關苦修了五千年。練了個寂寞。
五千年的劍道，五千年的傲骨。在這個拿著枯樹枝的五歲小孩麵前，連個響屁都不如。
天衍劍宗拿什麼跟人家拚？
拿頭拚都拚不過。
顧一劍站在台階上。
小光頭滿臉冷漠。他拍了拍白短衫上沾的幾星草葉。
轉身。準備邁上台階回院子。
“噗通。”
泥坑裡響起一聲水響。
老者連滾帶爬地從坑底翻了出來。
他拖著斷了十幾根骨頭的身子。像一條離了水的瀕死老狗。
手腳並用，在滿地碎玉和泥灰裡拚命往前爬。
他爬得極快。
太極八卦袍的下擺全泡在泥水裡，拖出一條長長的泥印子。
血水順著他歪掉的鼻子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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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劍剛擡起左腳。
腳踝一沉。
一雙枯瘦、沾滿血汙的手，死死鉗住了他的白麵軟靴。
老者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直接貼在了顧一劍的鞋麵上。
眼淚鼻涕瞬間奔湧而出。糊了小傢夥一鞋背。
“嗚嗚嗚……”
老者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哭聲淒厲。帶著一股子受了天大委屈的酸楚。
在空曠的白玉廣場上回蕩。震得旁邊的石獅子都掉了一層石粉。
顧一劍皺起眉頭。
小傢夥嫌棄地往下看。
他用力甩了甩左腿。想把這塊粘人的狗皮膏藥甩掉。
沒甩開。
老者抱得死緊。十根手指死死摳著玉磚的縫隙。指甲全翻卷了也不撒手。
“小祖宗！爺爺！”
老者仰起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眼淚順著眼角的淤青往下沖，衝出兩道乾淨的溝壑。
“求求你別練了！”
他哭得抽不上一口氣。喉結劇烈滾動。
“我看了五千年劍譜。我以為我是天才。”
“你拿根破樹枝，一劃道就把老夫的劍心劃碎了啊！”
老者捶著胸口。
“給我留點活路吧！這太傷人了！老夫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顧一劍撇了撇嘴。
他覺得這老頭不僅吵，還很臟。
鼻涕都拉絲了，快粘到他的白短衫上了。
小傢夥攥緊了小拳頭，準備再給他右臉補一拳。
“行了。老五。”
天宮大門內，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顧長淵溜達著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銀光流轉的天蠶絲錦袍。腰間的墨玉腰帶扣得鬆鬆垮垮。
右手端著一個青花茶杯。
杯蓋撥了撥浮沫，他低頭喝了一口。
“呸。”
顧長淵吐出一根茶葉梗。茶葉梗掉在台階上。
他走到老者跟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哭成淚人的劍宗底蘊。
“剛才在天上嚷嚷著要拆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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