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還是我。穿上什麼，我都是您兒子。”
“知道。”媽抹了把臉，又笑了，“快吃，吃完睡覺。明兒一早，拜年的就來了。”
初一早上，拜年的腳步把院子踩熱了。
妞妞起了個大早，穿著新棉襖，挨個磕頭，姥爺，姥姥，媽，磕完伸出手：“壓歲錢。”
媽笑得直不起腰：“跟誰學的？”
“二毛教的。他說磕頭就有錢。”
爸掏出一張兩毛的票子，塞進她小手裡。妞妞把錢舉過頭頂，跑到姐跟前：“媽，等我長大了，給你買頭繩！”
姐正在梳頭，回頭樂了：“行，媽等著。”
孫嬸子第一個來的，端著一盤炸豆腐：“建英，嘗嘗我的手藝！”
張家媳婦也來了，拎著半籃子炸丸子，進門先笑：“大妹子，過年好。”
孫嬸子拉著媽的手，嗓門壓得再低，全院也聽得見：“他嬸兒，我聽說，建國在公安的培訓班裡，開春就是正式公安了？哎呦，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了！往後這條衚衕，誰家孩子淘氣，我就說，再鬧，讓陳公安把你抓走！”
“去你的。”媽笑著推她，“大初一的，嚇唬孩子。”
媽在炕上擺了一盤花生瓜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晌午前，趙大爺拄著棍子來了。老頭今兒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胸前的扣子係得一絲不苟。
“老哥，過年好。”爸迎上去。
“好，都好。”趙大爺進了屋，先在椅子上坐正了，看了看姐，又看了看妞妞，“建英，胖實了。這就對了，人活一口氣，氣順了，肉就長。”
“托您的福。”姐給他倒茶。
趙大爺接過茶，不喝，先看著陳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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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昨兒夜裡，你爺倆在燈籠底下說話，我隔著窗戶看見了。說了什麼，我不問。我就告訴你一句，你爸這個人，在廠裡是五級工。五級工是什麼？是活兒上不含糊，人上更不含糊。你有這麼個爸，是你的造化。”
“我記著。”
“記著就行。”趙大爺這才喝了口茶，站起身，“行了，拜過年，我回了。妞妞，過來。”
妞妞跑過去。老頭從懷裡摸出兩個紅紙包，一人一個，包的是水果糖。
“姥爺給的，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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