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吊車尾聯盟一棟樓的燈光，足以指明所有前路，靠著手裡那張地圖，謝升明幾乎是筆直地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鳥群逐漸撞破了玻璃，先是零星的悶響，然後越來越密，劈裡啪啦像下了一場冰雹。整棟大樓的外牆玻璃一塊接一塊地碎裂，鳥群鑽入樓棟內部。
沒過多久，火光從內部攀升上來，沿著樓層一層層往上蔓延，橙紅色的火舌舔著窗框，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一支巨大的火炬。
天上的細雨還在落，雨水碰到火焰上空的炙熱氣流，化作飄飄裊裊的白霧，盤旋著升向更高處。
謝升明猜衛知絕不在那樓棟裡，樓是她點亮的沒錯，但她不會傻到在鳥群圍上來之後還留在原地。
她應該在附近某個視野好的地方，看得見樓，也看得見他往這跑。
謝升明今年二十二歲，穿梭在大大小小的街道上，赴過許多人的約。
有時候背著書包，有時候拎著禮物蛋糕，目的地大多是KTV，或者約好的商場餐館。
從沒有一次是像這樣，向著烈火灼燒的樓棟前進，一路躲避著同樣被火光吸引的獸類的腳步聲。
越是接近那明亮燃燒的地方，這座空寂的城市就發出越多的動靜。
野獸的嘶吼開始在他耳邊起伏，從巷子深處、從綠化帶後麵、從某棟樓的陰影裡，傳出低吼和喘息。
他能感應數道練氣後期的氣息，完全不是自己能接近的。
轉過這個路口，再直走兩百多米，就是那棟樓了。
謝升明停下了腳步。
他開始觀察周圍的建築，大都是同樣的高樓，街道很寬，綠化設計的十分精巧，最顯眼的就是正前方一處空蕩的廣場。
廣場後麵是一處麵積極大的二層建築，長業站。
沒想到高鐵站竟然建在這種地方，站台二樓那巨大的玻璃窗，足以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而一旦有變故，站前廣場的開闊距離就是天然的緩衝時間。
好地方。
他貼著廣場的邊緣往高鐵站走。
從前人來人往一旦空調溫度略高就會被汗味侵佔的地方，如今空空蕩蕩。雨水從站前廣場的積水裡倒映著遠處的火光，一半是暖橙，一半是灰藍。
謝升明翻過驗票閘機，回身把辦公椅也擡了進來。
高鐵站內部，並不像那些街邊小店一樣混亂，乾乾淨淨，井然有序，兩側的商店門都鎖得好好的，廣告牌上還寫著“長業靈茶，助你突破”之類的東西。
一條長長的警戒帶攔住了通往二樓的扶梯口。
或許這座車站在城市廢掉之前，就計劃性地封存了？
他把警戒帶扯開一個口子，側身鑽了過去，在積水裡浸泡過的鞋底，踏上不再運轉的扶梯，橡膠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在這處空曠的空間裡回蕩開來。
謝升明雙手舉鼎一樣，把辦公椅高舉過頭頂，肩上還趴著小橘，完全無法輕手輕腳。
好在他已經練氣二層，這點分量不算什麼。
“你這樣不累嗎？”
剛踏上二樓候車廳，一道女聲就從身邊響了起來。
謝升明擱下辦公椅，向旁邊一看，扶梯旁玻璃柵欄前站著一位少女，穿深灰色防風衣和黑色運動長褲，頭髮紮成高馬尾，整個人乾淨利落。
衣服很新，應該是進副本後從哪裡找的，謝升明有些懊惱，自己怎麼沒想到找件衣服，他現在渾身沾血，鞋裡全是水。
少女似乎一直站在那兒，麵朝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從二樓這個角度，剛好能俯瞰整個站前廣場和遠處燃燒的大樓，她應該看完了謝升明上樓梯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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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知？”他問。
衛知點點頭，還沒有脫完稚氣的臉龐，顯出戶外曬的健康色澤，一雙眼睛裡被求生遊戲磨出些倔強，外麵跳躍的火光映在她瞳孔裡，像是山中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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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地方遇見第一位老鄉，總有莫名的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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