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救援隊、第二次炮擊厚重隔斷門緩緩擡起時，積在外層通道裡的灰塵立刻順著縫隙湧了進來。
夾雜著燒灼後的金屬味和岩石粉塵，幾名土木結構工程師戴上呼吸麵罩，先用探桿和震動感測器一點點向前摸。
越靠近地表，第一炮留下的痕跡越觸目驚心，某些通道並沒有完全坍塌，卻已經被擠壓得肉眼可見地變了形。
原本平直的合金支柱歪斜著嵌進牆裡，防爆層上留下大片網狀裂紋，偶爾還有小塊碎石從頭頂掉落。
段崢從第四避難層趕過來時，右耳已經被震得滲出血，他自己卻像根本沒察覺，隻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灰便問碎星哪一片最嚴重。
“老居住區，二號通道徹底堵死，三號還能進，但結構組說裡麵一直在掉載荷。”
段崢聽完便往三號通道走，走到一半才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問了一句：“知道誰幹的嗎？”
碎星搖頭：“還在查，攻擊是從高空來的，別的都沒定。”
段崢沒有再問，因為在真正的戰場上，沒有證據之前就認死敵人是誰，隻會讓下一步判斷變得更蠢。
老居住區是龍骨村最早開出來的一批空間，後來深層區域逐漸完善，這裡已經不再住太多人。
可總有些老人習慣了原來的房間。
也有幾間實驗輔助室和物資倉還留在附近。
因此第一輪傷亡幾乎都集中在這裡。
段崢趕到塌口時，幾個結構人員正趴在碎石邊聽動靜，最裡麵斷斷續續傳來三下很輕的敲擊。
停一會兒，又是三下，像有人已經沒有力氣喊，隻能用手邊能碰到的東西告訴外麵自己還活著。
段崢蹲下去，撿起一截鋼管照著石麵敲了三下。
裡麵很快又回了一次，周圍人的臉色頓時都變了。
“先加臨時支撐，再開口。”
負責結構的人沒有因為有人活著便立刻往裡鑽，而是叫人從側麵打入兩根支撐桿，
又用探測器確認上方沒有大塊懸空岩層，
這才一點點清出能夠容納一個成年人匍匐通過的縫隙。
段崢是第一個鑽進去的，裡麵狹窄得幾乎無法轉身。
他貼著地麵爬了兩分鐘，第一次出來時懷裡抱著一個滿臉是灰的孩子。
額頭裂了口子，人卻還醒著，看到外麵的燈光以後第一句話不是哭，而是問自己的母親在哪。
段崢沒有騙他，隻把孩子交給醫療隊，轉身又鑽回了那條黑漆漆的裂口。
第二次，他和裡麵另一名守衛拖出一個右腿被壓斷的研究員，
對方疼得嘴唇發白，卻死死拽住段崢的袖子說最裡麵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一直在敲牆。
第三次準備進去時，負責結構監測的人終於一把拉住了他。
因為感測器上的應力曲線已經開始緩慢往上爬，說明頂部那段受損承重帶正在繼續移位。
“我不能保證它還能撐多久，你進去以後如果再塌，我們連現在這個口都保不住。”
段崢回頭看了一眼黑暗深處，裡麵剛剛又傳來了一聲很輕的敲擊。
於是他把自己的備用燈丟給旁邊守衛，隻留下胸前那盞，低聲說：“那就別讓我在裡麵磨蹭。”
沒有人再拿一句“你不要命了”去攔他。
因為段崢不是頭腦發熱，他知道風險，結構組也已經把風險說清楚，而裡麵確實還有人在等。
這一次他進去得更久，外麵的人幾乎沒有交流，
所有視線都在通道和監測屏之間來回移動。
直到第四分鐘以後，裂口深處終於傳來拖拽聲，一個已經昏迷的人先被慢慢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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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剛把傷員接住，頂部忽然響起一陣極低的摩擦聲。
那聲音不像爆炸，卻讓所有做過山體救援的人同時變了臉色，因為整條受損承重帶正在發生新的位移。
“段崢，撤出來！”
裡麵傳來一聲含混的回應，緊跟著便是石塊滾落和金屬斷裂的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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