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兩邊不得好的馬克城裡的另一類衝突則沒這麼容易處理。
部分塵民在某些‘有心人’的帶領下，要求全麵清算上民。
理由不難理解。
幾十年的壓製，不會因為廣播宣布製度廢除就自動消失。
再加上如今的當權派都是絕對的人類平等主義者。
有人在臨時住處外牆寫下“上民去礦區”。
第二天又有人把字塗掉，改成“誰犯罪誰償命”。
第三天，壓在兩邊心裡的火氣終於撞到了一起。
起因甚至算不上多大的事。
新居住帶剛完成第一輪重新分配，配給窗口前從早上開始就排著長隊。
一個原本住在上層的男人嫌前麵太慢，下意識繞到側麵，想直接進去找負責登記的人問句話。
這個動作放在以前，大概沒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現在不一樣。
隊伍裡有人認出了他，當場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牆都拆了，還當自己是上民呢？”
男人本來就因為搬遷憋了一肚子火，回頭瞪了那人一眼：“我進去問個東西，礙著你什麼了？”
“以前你們插隊的時候也是這麼說。”
“以前的規矩又不是我定的。”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氣氛立刻變了。
後麵一個年輕人把手裡的配給箱往地上一放，冷笑著擠上來：“規矩不是你定的，好處你倒是沒少拿。”
男人也火了：“我吃多少住哪裡是燈塔分的，我還能自己跑下麵跟你換？”
“那你享受的時候怎麼沒說不公平？”
再往後，誰也說不清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有人推了一把，有人掄了一拳。
等馬克趕過來時，配給窗口前已經亂成一團。
牆邊躺著兩個鼻青臉腫的年輕人，一個額頭開了口子，血順著半張臉往下淌，被同伴抱住還在罵；
另一邊也沒好到哪去，衣服被撕破了大半，鼻樑腫得發青，嘴裡還在吼著，“以前的事憑什麼一句算了就算了”。
馬克站在人群中間聽了不到半分鐘，太陽穴便開始一陣陣發緊。
原上民說自己沒定過那些規矩，原塵民說享受過那些規矩帶來的好處就別裝無辜；
前者覺得現在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扣，
後者則覺得幾十年的壓迫不可能因為摩根倒台就一筆勾銷。
最後馬克懶得再聽。
誰先動手，誰打得最狠，誰還在煽動繼續鬧事，全都拎出來關。
結果人是關進去了，兩邊反而一起罵他。
原上民說他為了討好塵民，故意拿他們開刀；
原塵民又罵他嘴上講平等，骨子裡還是護著以前那批人。
甚至有人堵在臨時治安點外麵，直接問馬克是不是準備接摩根的位置，再造一個新的燈塔。
馬克一整天臉都黑著。
到了晚上，治安區總算安靜下來，他才一個人從裡麵出來。
新居住帶還沒有完全修好，幾片區域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著，
遠處不時有焊接的火花從高處落下來，空氣裡還殘留著金屬切割後的焦味。
幾道過去專門用來分隔上民和塵民的隔離牆已經被拆掉大半，隻剩下一截截斷口橫在那裡，遠遠看著像沒有完全癒合的舊傷。
楚明正坐在一處廢棄艙段外的台階上。
旁邊支著一隻小爐，水已經開了。
馬克走過去，也沒問能不能坐，自顧自在旁邊坐下。
白天那群人的罵聲像是還堵在耳朵裡，他抹了把臉，盯著楚明麵前的小爐看了一會兒。
“有酒嗎？”
“有。”
楚明答得乾脆，卻根本沒有取酒的意思。
隻從旁邊拿了隻杯子，提壺替他斟了七分茶。
熱氣在夜風裡慢慢散開，茶香和廢艙裡殘留的焦味混在一起。
馬克低頭看著手裡的茶，等了幾秒，終於忍不住擡頭：“我問的是酒。”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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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把茶壺重新放到爐上，神色自然得很。
“所以給你倒茶。”
馬克被他這理所當然的樣子弄得一愣，隨後皺起眉：“那你剛才還說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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