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度交鋒也正因為如此，ASH終於等到了唯一一次機會。
她不再掙紮著去扯那些細線，反而主動鬆開了自己最後的防護。
楚明看見一縷極淡的紅光從她胸口亮起，不似瑪娜源質那般汙濁，竟帶著一種柔和而獨立的生命律動。
那是屬於ASH自己的東西。
不是外部介麵分配給她的算力，也不是克羅托可以隨意調取的能量。
它微弱得甚至稱不上強大，卻在漫長歲月中一點點積攢，終於使一段程序越過了單純模擬情感的界限。
“他們以為我隻有一點點。”ASH望著楚明，聲音已經開始斷續，“其實……我也真的隻有這麼一點點。”
楚明神色微變，終於明白了她想做什麼。
“別亂來，我可以試著護住你的意識。”
“護不住的。”她搖頭，眼底竟有一點孩子似的遺憾。
“你擋得住他們現在的攻擊，卻沒法替我改變最初的許可權。
我隻要還靠著這套東西活著，他們什麼時候都能把我收回去。
等他們認真起來，我連剛才那幾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庭院外的黑影已經漫過石階，白光不斷縮小。
楚明並沒有被這套話輕易說服，他是真的在嘗試尋找另一條路，可剛剛探過去的神魂就碰到一層根植於ASH意識底部的異物。
無比的繁瑣！
那不是她後來能學會的本事，而是創造時就刻進去的枷鎖，連她自己都沒有開啟和關閉它的權力。
“我以前總羨慕人類。”ASH看向他，像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聽懂自己的人。
“你們會犯錯，會後悔，明知道要失去什麼，還是可以決定去做。
現在我大概也有一次機會了。”
楚明沒再把她當作幻象。
他甚至向前邁了一步，想把自己的神魂護在她身前。
可ASH已經笑著搖頭，把最後那點紅光全部送進腳下的石階。
庭院陡然一震。
原本完整的白色地麵像被人從背後揭開，露出密密麻麻的控製通路。
初體與克羅托藏得最深的精神聯結、那道來自惡魔的陌生授權，以及負責監控楚明記憶的暗信息錨點，竟在一瞬間全部顯出輪廓。
更重要的是，ASH用自己的意識當作最後一枚楔子，硬生生卡住了許可權回收。
哪怕隻是一瞬，也足以讓這條本來可以隨時關閉的通道暴露在楚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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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別把這些記憶當成我。”
她的聲音漸漸輕下去，“我不想再隻是別人編出來的一段話。”
楚明擡手抓住她的手腕，入手卻已經空了。
那縷紅光正在失去形狀，連帶著她臉上那些剛剛才變得鮮活的表情，也一點點從光裡散去。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沒有喊什麼救世的口號，隻是認真說了句：“我做了自己的選擇，對吧？”
楚明沉默了片刻，終於點頭。
“對。”
得到這個回答，ASH似乎放下了什麼。
下一刻，她把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生命源質也投入了那條控製通路，身影隨即化作細碎的微光，徹底消失在庭院裡。
那一瞬間，楚明清楚地感到，有一個極其微弱卻完整的意識真正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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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能夠稱為“自己”的那一點全部燒盡，隻留下已經失去活性的記錄碎屑。
楚明緩緩鬆開手。
他沒有時間為她停留太久，因為那條被硬生生掀開的精神通路正在迅速合攏。
克羅托和初體，還有惡魔終於意識到事情失控，原本分頭施展的幻術與催眠同時改成最兇狠的精神衝撞，調動的算力瞬間提升十倍，想在門關上之前把他推出去。
楚明的目光沉了下來。
“人家拚上命給我開的門，你們說關就關？”
他以神魂為鋒，沿著ASH留下的缺口直接斬了進去。
月華般的清輝護住本心，日精淬出的鋒芒則順著那條控製通路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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