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鎮壓、我去把人接回來最先傳來求救信號的，不是距離龍骨城最近的哨所。
那是一段斷斷續續的古河洛語，發自北部荒原的一處山穀。
說話的人大約是個老人，背景裡有急促的鼓聲，還有許多人同時呼喊的嘈雜。
“山活了……根從井裡長出來了……我們的孩子還在南坡……”
求救持續不到半分鐘，便被一陣刺耳的雜訊切斷。
緊接著，西北、正東、南部丘陵接連出現異常通信。
龍骨城此前從未接觸過的舊式頻段也被喚醒，有的是無線電，有的是廢棄的衛星中繼，還有的竟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在固定間隔內反覆發送求救燈號。
鏡南將所有信號匯總後，屏幕上一下浮出數百個位置不明的紅點。
“以前不是沒有部落遭襲。”她低聲道，“但絕不可能同時這麼多。”
白月魁已經披上戰鬥外衣。
她在地麵與瑪娜生態對抗多年，第一眼便看出不正常的地方。
過去瑪娜收割人類，至少還懂得養。
它們會驅趕聚落遷徙，會在地下鋪開肉土，誘導恐懼與情緒，在人群繁衍、增長、積累生命源質之後，才擇機收穫。
殘酷歸殘酷，卻始終存在一套近乎農事的秩序。
那也是許多古河洛部落能夠世代藏在山林、洞窟與舊城市邊緣苟延殘喘的原因。
可現在，缺了初體這個‘農夫’，規矩沒了。
一處聚落裡，生命源質還沒有積累到過去值得收割的程度，瑪娜花便提前盛放，根須刺穿茅屋與糧倉。
另一處群山中的人類才剛遷入新生地，尚未站穩腳跟，地麵便已經化作肉土，將熟睡的居民連同牲畜一起拖了進去。
有的獸群甚至不再分辨獵物與同類。
強大的噬極獸撕碎弱小個體，巢穴之間互相抽取生命源質，連負責維繫生態的肉質通道也被直接啃斷。
“它們不是忽然餓了。”境南透過通訊說道，。
我們監測到的許多節點，根本沒有達到原本的收割周期。
它們是在爭搶控製權，誰先吞得多，誰就有機會成為下一處中心。”
“也就是說，”馬克盯著地圖，“人還沒長成，它們就把人吃了？”
境南沉默片刻：“可以這麼理解。”
指揮室裡安靜下來。
那句“沒長成”，說的是被圈養的人，是有父母、有孩子、有自己日子的活人。
楚明立在窗邊，眸光已經越過城市，望向廣闊的荒野。
人仙巔峰的神念沿山川鋪開，許多以往隱在岩層深處的生命脈絡，此刻在他眼中如同地麵上的水紋。
龍骨城北麵的三座山丘下，有幾十道肉土正匯成一股，沿地下裂隙向剛剛開闢的農區湧去。
更遠處，舊河道兩側升起大片深紅色的霧，百裡荒原上密密麻麻的獸群朝著同一個方向奔走。
“它們還敢往城裡來。”楚明輕輕笑了一聲。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我先讓人把居民往內城收。”
“不用。”楚明道，“城外留出警戒，別讓人誤闖過去。剩下的交給我。”
森格下意識挺直身體：“遵命，城主大人。我馬上布置。”
話音未落，楚明已經消失在窗前。
‘馬屁精’，冉冰無聲但是唇語被許多人讀了出來，森格沒說什麼，徑直離開。
........
沒有複雜的出征，也沒有等待艦載武器完成充能。
他隻是在龍骨城上空停了一瞬，向下俯瞰，那片正悄悄爬向城牆的瑪娜肉土便在他的目光裡一覽無餘。
含光出鞘。
長劍輕輕一震，無數道白金色劍光已在長空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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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被整齊分開，劍炁順著百裡山川落下，先截斷地下互相勾連的生命脈絡，再沿各處節點向內絞殺。
一條暗紅色的地下肉脈從山根一直延伸到舊城區深處，長得看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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