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加冕畫麵裡，拿破崙將那頂沉甸甸的皇冠穩穩按在自己頭上，然後轉過身，麵對滿殿目瞪口呆的權貴、元帥、主教和外國使節。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鉛塊一樣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從今日起，法蘭西的皇冠，不再由上帝授予。”
“它由法蘭西人民，親手交到一個願意為他們戴上它的人手中。”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教皇庇護七世的手指還懸在半空，像一截枯枝。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低聲說了句拉丁文，誰也聽不清是什麼。
拿破崙又轉過身，從祭台上拿起另一頂較小的皇冠，走向跪在台階下的約瑟芬。
他親手為她戴上。
“皇後。”
他說，
“這是你應得的。”
約瑟芬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擡起頭，望著這個曾經在土倫的硝煙中第一次牽她手的男人，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畫麵定格。
拿破崙站在教皇與皇冠之間，一手按劍，一手垂在身側，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天幕之外的所有觀眾。
【1804年12月2日，巴黎聖母院。】
【拿破崙·波拿巴加冕為法蘭西人的皇帝。】
【他時年三十五歲。】
諸天萬界，陷入了截然不同的沉默與喧囂。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盯著那個自己給自己戴皇冠的男人，盯了很久。
“他自己戴的？”
“回陛下，天幕所言，確是自己戴的。”
房玄齡的聲音有些發緊，
“教皇伸手要給他戴，他半路截了過去。”
李世民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弄，反而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朕當年在玄武門，也沒有讓任何人替朕動手。”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離開天幕上拿破崙按劍的側影。
“這個人，骨子裡和朕是一路人。不借神佛之手，不靠祖先餘蔭，自己拿命去換，拿血去洗。
隻是朕的刀藏在袖子裡，他的刀，直接亮在天下人麵前。”
長孫無忌試探道：
“陛下，此人雖是一國至尊，然其出身不過一介炮兵，行伍起家，與我大唐世家門閥全然不同……”
“你錯了。”
李世民打斷他，鳳眸微眯，
“正因為他是行伍起家，才更可怕。
“門閥子弟起兵，靠的是家族勢力。他一介炮兵，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
這樣的人，你們最好別遇上。”
尉遲恭在後頭嘀咕了一句：
“陛下這話說得，跟誇自個兒似的。”
程咬金肘了他一下：
“你閉嘴吧。”
大漢，未央宮。
劉徹盯著拿破崙從教皇手中奪過皇冠的畫麵，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表情，像是在咂摸一個說不清滋味的東西。
“不拜天，不拜神，不拜教皇。”
他低聲道，
“這個人，比朕還狂。”
汲黯在階下拱手道：
“陛下，臣鬥膽說一句。此人雖狂，可他說‘民意’二字，卻值得深思。
“他敢自稱皇帝，靠的是一票一票數出來的三百五十七萬人。
我大漢天子，靠的是天命所歸。這天命……和民意，是一回事嗎？”
劉徹沉默了很久。
“朕的推恩令、鹽鐵官營，說到底，也是在收攏民意。隻是朕從來不願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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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自嘲地笑了，
“朕打了一輩子匈奴，鑿了一輩子絲路，最後被一個彈丸之國的炮兵告訴朕，皇帝也能是選出來的。”
他轉頭看向衛青，語氣忽然銳利起來：
“仲卿，若朕也搞一場公投，大漢有多少人真心願意朕坐在這個位置上？”
衛青愣住了，半天才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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