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最佳元首迦太基遺民，北非海岸。
礁石灘上，一群迦太基遺民擠在一起，獃獃地望著天幕上那片被羅馬艦隊佔滿的海麵。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忽然跪了下來，乾枯的手捶打著礁石，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嚎。
“我們的海……我們的海……腓尼基人、迦太基人的海……他們叫它‘我們的海’！”
年輕的迦太基後生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眼眶通紅：
“它殺了我們的祖先，燒了我們的城，現在連這片海的名字都要奪走！”
老者卻搖了搖頭，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下：
“孩子……你以為羅馬是怎麼奪走這片海的？
漢尼拔跨過阿爾卑斯山的時候，我們的戰船也曾停在羅馬港口外。
可最終，漢尼拔敗了，迦太基亡了……”
天幕上，畫麵再次流轉。
畫麵再轉。
那座由石頭砌成的城市出現在天幕上。
神廟、廣場、浴場、劇場、引水道、市場、公寓樓、麵包房、酒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一座由石頭堆砌而成的蜂巢。
【羅馬城，全盛時期人口超過一百萬。】
【在它之前，從未有城市達到這個數字。
在它之後，直到一千七百年後的倫敦，西方才再次出現人口過百萬的城市。】
大唐，長安。
太極宮外，一片寂靜。
李世民負手而立，靜靜望著天幕上那座擁擠而龐大的羅馬城，目光幽深。
房玄齡站在他身後半步，輕聲道：
“陛下，長安人口，算上駐軍、僧道、胡商，約莫五十萬。”
李世民緩緩點頭，沉默了很久。
“五十萬。”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朕以為長安已是天下最繁華的所在。
西市上胡商雲集，東市裡珍玩如雨，朱雀大街寬逾百步，萬國來朝，四夷賓服。”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離開天幕上那座羅馬城：
“可它比朕的長安，多了一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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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天幕所言未必屬實。極西蠻夷之地，如何能與我大唐氣象相比？
臣以為，這‘百萬’之說，或有誇大。”
李世民沒有接話，隻是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長孫無忌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輔機，你說這話，是覺得天幕在騙朕？”
李世民的聲音不輕不重，
“還是覺得朕的長安，比不過一座西方城池？”
長孫無忌額頭冒汗：
“臣不敢……”
“不敢就好。”
李世民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幕，
“天幕盤點至今，從未虛言。它說羅馬城有一百萬人，那便有一百萬人。”
他微微擡起下巴，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掌心，節奏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
“房卿。”
“臣在。”
“長安城的水渠，夠不夠百萬人用？”
房玄齡愣了一下，隨即認真思量，半晌才道：
“陛下，若真到百萬人，龍首渠、清明渠、永安渠三渠並行，勉強可支。
但若要長治久安，還需再修新渠。”
“糧食呢？”
“關中糧產不足，需從關東、江南漕運。
以目前運河運力，若要供應百萬人口……漕糧至少要翻一倍。”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可他身後的文武百官都看見，這位帝王的嘴角，忽然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百萬人口。”
他低聲道，
“朕的大唐，遲早也要有一座百萬人的都城。而且，要讓它不隻是人口多，還要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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