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再轉。
這一次，出現的是拉丁語。
一個個方塊般的字母從光幕深處浮起，排列成行，組合成句，如同一支沉默的軍團在行進。
【拉丁語。】
【羅馬人的語言。】
【它從台伯河畔的一個小村莊開始，隨著羅馬軍團的大道，傳遍了整個西方世界。】
【羅馬滅亡後，它沒有死。】
【它變成了義大利語、法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羅馬尼亞語。】
【它變成了法律的語言、醫學的語言、科學的語言、教會的語言。】
【它變成了——“文明”這個詞，在西方所有語言中的共同祖先。】
畫麵中，一個歐洲中世紀的學者坐在修道院裡，借著燭光抄寫一份羊皮卷。
卷上的文字是拉丁文，他一邊抄一邊念，念著念著，忽然停下來，在頁邊空白處用古法語寫下了一行註釋。
然後鏡頭拉遠。
修道院外，一座座城市在崛起，一所所大學在建立，一本本書在印刷。
可這些城市、大學、書本的根基裡，都藏著同一種語言。
大唐，長安。
李世民看著那些字母，眉頭微皺。
“這文字，與漢字大不相同。”
他轉頭看向房玄齡，
“房卿，你看，它是什麼意思？”
房玄齡辨認了片刻，搖頭道：
“陛下，臣不識此等夷文。但觀其形，以字母拚合而成，與我漢字表意之法全然不同。
天幕說它變成了幾十種語言，那便是一種極有生命力的文字。”
李世民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句：“朕的大唐，漢字能變成幾十種文字嗎？”
房玄齡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陛下，漢字東傳朝鮮、日本，南傳交趾，西傳西域。
雖未變成別種文字，卻讓萬邦共用一種文字。
此乃漢字之偉大，不必效仿他人。”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可目光中那絲銳利沒有消退。
天幕之上，拉丁字母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部法典。
厚重的羊皮卷冊，銅扣鎖邊，攤開在案上。
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條文，字跡工整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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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法。】
【從《十二銅表法》到《萬民法》，再到查士丁尼的《民法大全》。】
【羅馬人用一千年時間，把法律變成了一種超越血統與地域的統治工具。】
畫麵中，一座法庭上，法官正在審理一樁案件。
原告是一個羅馬公民，被告是一個外邦商人。
兩人因為一樁買賣起了爭執，各執一詞。
法官翻開法典，念道：
“《萬民法》第三十七條——凡在羅馬境內訂立契約者，無論羅馬公民或外邦人，皆受羅馬法之保護，亦受羅馬法之約束。”
他擡起頭，看著堂下兩人：
“此案，依照萬民法審理，不問出身，隻問是非。”
畫麵定格。
羅馬，羅馬城。
奧古斯都盯著那個法庭的畫麵，久久沒有說話。
阿格裡帕輕聲道：
“這《萬民法》，是您和凱撒都為之努力過的。”
奧古斯都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我知道。可是沒想到，它會被後世用到這個地步。不問出身，隻問是非……”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我當年把公民權授予高盧人和西班牙人，元老院裡吵了整整三個月。
他們說，那些蠻子不配做羅馬人。
可我說，隻要他們遵守羅馬的法，納羅馬的稅，服羅馬的役，他們就是羅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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