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之後，光幕上再次浮現出一行字，這一次，字跡更大，更沉，像是刻在石頭上：
【羅馬滅亡後，有一群國家，自稱是它的繼承者。】
畫麵亮起。
第一幕，出現了一座宏偉的教堂。
教堂的穹頂如天，金碧輝煌。
穹頂之下，一位身著華麗長袍的君主正跪在祭壇前，由教皇親手將一頂皇冠戴在他頭上。
【公元800年，羅馬，聖彼得大教堂。】
【法蘭克國王查理曼，被教皇加冕為羅馬人的皇帝。】
【他治下的帝國，被後世稱為——神聖羅馬帝國。】
畫麵中，查理曼站起身來，麵對著滿殿的貴族與主教。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教堂牆壁上那些古老的羅馬浮雕上，忽然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朕不是羅馬人。朕是法蘭克人。”
“可朕要守護羅馬的信仰，羅馬的法，羅馬的秩序。”
“從今日起，朕的帝國，就是羅馬的延續。”
畫麵定格在查理曼的臉上，然後緩緩拉遠，露出整座教堂的全貌。
神聖羅馬帝國，維也納。
霍夫堡宮的書房裡，查理五世望著天幕上那個被加冕的查理曼，忽然站起身來，麵色複雜。
“查理曼……”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的《金璽詔書》抄本，
“朕的祖先。”
他擡起頭，嘴角抽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天幕之前盤點法蘭西時，拿破崙那個科西嘉矮子，把教皇晾在一邊自己戴了皇冠。朕當時還在想，這算什麼皇帝。”
“可現在——”
他頓住了，忽然想起伏爾泰那句話，那位法國哲人曾嘲諷他的帝國。
既不神聖，也非羅馬，更非帝國。
查理五世緩緩坐下，雙手交疊搭在案上，望著天幕上查理曼的加冕畫麵，久久不語。
許久，他才輕聲道：
“神聖嗎？或許吧。羅馬嗎？我的祖先來自法蘭克。帝國嗎？選帝侯們正蠢蠢欲動。”
“可我坐在這裡，坐在這座霍夫堡宮裡，坐在這張哈布斯堡家的椅子上。
我的帝國，延續了查理曼的衣缽，自稱羅馬的繼承者。”
他擡起頭，望向窗外維也納的暮色，目光沉沉：
“天幕，你說說看，我的帝國，配不配叫羅馬？”
天幕沒有回答他。
畫麵流轉，第二幕亮起。
這一次，出現的是東方。
一座金色的穹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穹頂之下，是一座壯麗的城市。
城市中，一位身著紫袍的君主正站在城牆上，俯瞰著腳下的博斯普魯斯海峽。
【公元330年，君士坦丁堡。】
【羅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將都城從羅馬遷至拜占庭，改名君士坦丁堡。】
【他稱這座城市為——新羅馬。】
【此後一千年，東羅馬帝國以君士坦丁堡為都，延續羅馬的法統、文字、信仰與榮耀。】
【直到1453年，奧斯曼的巨炮轟塌了狄奧多西城牆。】
畫麵中，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脫下紫袍，沖入亂軍之中，從此再無人見過他。
畫麵定格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上，然後緩緩暗去。
天幕沉默了片刻。
然後，第三幕亮起。
這一次，出現的是冰天雪地的北方。
一座紅磚城堡矗立在莫斯科河畔，城堡中，一位大公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身邊的新娘，是一位來自拜占庭的公主。
【1472年，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迎娶拜占庭末代皇帝的侄女索菲婭·帕列奧羅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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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莫斯科公國自稱第三羅馬。】
【伊凡三世將拜占庭的雙頭鷹徽記刻上了自己的印章，並宣布——】
【兩個羅馬已經傾覆，第三個羅馬正屹立於此，而第四個，永遠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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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伊凡三世站在教堂的石階上，背後是冰雪覆蓋的莫斯科。
他的目光穿過風雪，望向南方，望向那座已經落入異族之手的新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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