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屬於人民畫麵拉近。
陽台上站著一個光頭方臉、下頜寬厚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灰綠色的軍裝，雙手叉腰，胸膛挺得筆直，下巴高高揚起。
目光掃過腳下黑壓壓的人群，像一位站在古代戰車上的凱旋將軍。
他的聲音沙啞而洪亮，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威嚴：
“羅馬！這座城市，曾經是世界的中心！”
“地中海的每一朵浪花，都刻著羅馬的名字！
從西班牙到敘利亞，從不列顛到北非，羅馬的鷹旗所到之處，蠻族俯首，萬邦來朝！”
廣場上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男人擡起雙手，壓下聲浪，繼續高聲道：
“今日，我們要恢復羅馬的榮光！地中海，要再次成為我們的海！Mare Nostrum！”
“我們的海！”
“羅馬的榮耀，羅馬的法，羅馬的秩序，將由我們，親手帶回這片土地！”
他身後的旗幟在風中獵獵翻卷，旗上的圖案，一束木棒捆著一把斧頭。
【貝尼托·墨索裡尼，義大利王國首相，法西斯黨魁。】
【他自稱要恢復羅馬帝國的榮光，將地中海重新變為“我們的海”。】
【他修古跡，建大道，造軍艦，擴軍備，夢想在二十世紀重現圖拉真的時代。】
畫麵中，墨索裡尼從陽台上走下來，在一群黑衫軍軍官的簇擁下穿過廣場。
他路過一座剛剛被清理出來的羅馬古跡。
那是古羅馬時代的石柱與拱門，上麵刻著拉丁文銘文。
他停下腳步，伸手拍了拍那根千年石柱，轉頭對身旁的心腹笑了笑：
“看到了嗎？羅馬人兩千年前就做到了。我們為什麼不行？”
畫麵定格在他那張布滿自信的臉上。
義大利，羅馬，威尼斯宮。
墨索裡尼本人正站在陽台上，麵對著樓下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
自天幕降臨後，整個廣場先是死寂，然後爆發出一陣比方才更加狂熱的歡呼。
“領袖！領袖！領袖！”
黑衫軍們舉起手臂，呼聲震天。
墨索裡尼卻一動不動。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二十二年前的自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光。
有驕傲，有得意，可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焦躁。
他緩緩轉身，走進書房，反手關上了陽台的門。
書房裡，他的心腹幕僚們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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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墨索裡尼才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陰沉的銳利：
“天幕把我，跟查理曼、伊凡，拿破崙放在一起了。”
“你們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幕僚們不敢接話。
墨索裡尼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地中海地圖。
他的手指沿著海岸線慢慢劃過，從義大利到希臘，從北非到西班牙，最後停在埃及的亞歷山大港上。
“哼”
突然他擡起頭，咧嘴一下，目光掃過幕僚們的臉，
“這當然是好事，羅馬第七，我們不就是第七？好了，加大宣傳力度，羅馬復興！”
天幕之上，四幕畫麵交替閃現。
神聖羅馬帝國的加冕典禮。
拜占庭的“新羅馬”。
莫斯科的“第三羅馬”。
法蘭西的“羅馬榮耀”。
義大利的“復興羅馬”
它們彼此矛盾，彼此衝突，彼此爭奪著同一個名字。
【自羅馬滅亡以來，這世上出現過無數自稱為“羅馬”的國家。】
【神聖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莫斯科公國，法蘭西第一帝國，義大利王國。】
【它們有的繼承羅馬的信仰，有的繼承羅馬的法統，有的繼承羅馬的夢想，有的，隻是繼承了一個名字。】
【可它們都忘記了一件事。】
【真正的羅馬，不是一場加冕典禮，不是一座城市，不是一個稱號，不是一個名字。】
【真正的羅馬，是那條從羅馬城出發、通往八萬公裡之外的白色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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