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西征賈似道話音剛落，天幕上那顆鐵灰色的箭頭已經穿過了帕米爾高原。
【長子西征——】
【拔都、速不台，率十二萬蒙古鐵騎，越過烏拉爾河。】
畫麵裡，茫茫雪原上，馬隊像一條黑色的河。
馬匹呼出的白氣連成霧牆，蹄子踏碎凍土，冰碴子濺到馬肚子那麼高。
每個騎兵配三匹馬，輪換著騎，馬歇人不歇。
法國，巴黎。
路易九世跪在聖禮拜堂的彩窗前，天幕光把耶穌受難像映成鐵灰色。
他盯著畫麵上那些裹著皮襖的騎兵，低聲問大主教：
“他們騎的是什麼？狼嗎？”
大主教嘴唇哆嗦：
“陛下……是馬。一人三匹馬。”
“一天能跑多遠？”
“天幕說……一百六十宋裡。”
路易九世站起來，膝蓋上的祈禱書滑落在地：
“一百六十裡？我的騎士全副武裝，一天跑三十裡就要換馬。他們跑一百六十裡，還能打仗？”
大主教沒接話。
天幕上，蒙古騎兵正在攻一座羅斯人的木城。
箭矢像蝗蟲一樣飛上城牆，城頭的守軍連頭都擡不起來。
然後，攻城槌撞開了木門。鐵騎湧進去，像洪水灌進地窖。
“上帝啊。”
路易九世畫了個十字，
“這算什麼？戰爭？”
“這是收割，陛下。”
大主教的聲音乾澀，
“跟秋天割麥子一樣。”
匈牙利，多瑙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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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的大軍紮營在賽約河對岸。
匈牙利國王貝拉四世集結了十萬大軍，還有欽察人的騎兵助陣。
他站在河岸的高坡上，看著河對岸那些蒙古人的帳篷，數了數，鬆了口氣。
“不過五六萬人。我們十萬，守河而戰，穩操勝算。”
當夜，蒙古人渡河了。
不是白天渡，是三更渡。
沿河處淺灘，一夜之間，用皮囊和木筏搭了三座浮橋。
黎明時分，匈牙利軍營還在睡夢裡，蒙古騎兵已經繞到了側後。
貝拉四世從帳篷裡衝出來，連靴子都沒穿好，就看見自己的陣線被攔腰切斷。
那些欽察人最先潰逃，接著是匈牙利重騎。
他們的鎧甲太重，陷在河灘的淤泥裡，像一群翻不過身的烏龜。
蒙古人沒有追逃兵。
他們圍住了營盤，用弓箭往裡射。
一排箭雨，一排箭雨，又一排箭雨。
天幕畫麵上沒有喊殺聲。
隻有一種聲音：
箭矢破空時的“嗖嗖”聲，密集得像是秋風掃過整片竹林。
然後，營盤裡安靜了。
賽約河之戰，匈牙利陣亡四萬餘人。
國王跳上馬背，頭也不回地逃向克羅埃西亞。
神聖羅馬帝國，維也納。
腓特烈二世站在城堡的塔樓上。他也被稱為“世界奇跡”，是整個基督教世界最有學問的皇帝，精通好幾門語言，還在自己的宮廷裡養過一隻豹子。
此刻他看著天幕上那一幕，手指緊緊攥著窗檯的石頭，指節泛白。
他那張慣於嘲弄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笑意。
“速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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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很輕，
“這個速不台，他打過的仗，比我讀過的書還多。”
身邊一位霍亨施陶芬家的騎士忍不住問：
“陛下，他們不過是一群草原蠻子，隻是佔了騎兵的便宜……”
“騎兵的便宜？”
腓特烈二世轉過身，看著那個騎士，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們用三萬人打完匈牙利十萬大軍，隻死了幾百人。這不是打仗，這是用刀切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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