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他的肩膀:
“你腳下這條道,叫絲綢之路。從長安到西海,萬裡之遙。
“你一個人走,一輩子都走不完。可大漢的張騫走過,我們大唐的商隊走過,以後還會有更多人走。”
他頓了頓,望著西方的大漠,忽然眯起眼睛笑了:
“你以為我們隻是在運絲綢?我們在運大唐的氣象。”
畫麵一轉。
西域,碎葉城。
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池矗立在雪山腳下,城牆上插著大唐的赤色旗幟。
城門大開,商隊進進出出,城內的集市上,漢人、突厥人、粟特人、波斯人混在一處。
各種語言交織成一片嘈雜而生機勃勃的海洋。
城中心的廣場上,豎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兩行字:
“安西都護府碎葉鎮。”
畫麵定格。
天幕上,那行小字漸漸放大,佔據了整個光幕。
【大唐的強,不在長安一地。】
【從遼東到安西,從漠北到交趾,大唐的旗幟插遍了整個東亞。】
【安東都護府、安北都護府、安西都護府、安南都護府,四大都護府,如同四根巨柱,撐起了大唐的天。】
【但真正讓大唐成為大唐的,不是它的刀,是它的製度。】
畫麵流轉。
長安,太極宮,政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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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身著紫袍、緋袍的官員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沙盤前,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沙盤上插滿了各色小旗,代表各地的軍情、民情、災情、漕運。
一個身材清瘦、麵容嚴正的官員拍案而起,指著沙盤上一處標記,聲音洪亮:
“河北道今年旱災,漕糧必須從江南加調三十萬石!此事不可再拖!”
旁邊一個胖胖的官員擦了擦額頭的汗:
“魏大人,江南的漕糧還沒運到洛陽,再從洛陽往北調,路上的損耗……”
“損耗再大,也比餓死人強!”
清瘦官員毫不退讓。
首座之上,一個中年男人安靜地聽著。
他麵容溫和,頜下微須,雙手攏在袖中,像一尊不動聲色的佛。
等兩人吵完了,他才慢慢開口:“魏卿說得對。餓死人,是大唐的罪過。
“損耗的事,讓工部去想辦法。運河那邊,加派民夫,日夜搶運。”
胖官員不敢再爭,躬身領命。
畫麵中,那個被稱為“魏卿”的清瘦官員坐了回去,可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沙盤,眉頭緊鎖,像是在腦子裡一遍遍推演漕糧的路線。
【政事堂,是大唐的決策中樞。】
【中書省出令,門下省審核,尚書省執行。三者分權製衡,既相互配合,又相互牽製。】
【這套製度,讓大唐的決策,很少出大錯。】
【即便出了錯,也有人敢站出來,指著皇帝的鼻子罵。】
畫麵一轉,太極宮的朝堂上。
那個清瘦官員。
魏徵,正站在殿中,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對著禦座上的皇帝慷慨陳詞。
他的聲音在殿宇間回蕩,言辭鋒利如刀,句句直指皇帝的過失。
禦座上的李世民臉色鐵青,手按在龍椅扶手上,指節泛白。
朝堂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馬上就要發怒。
可最終,他隻是緩緩鬆開了手。
“魏徵。”
他開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完了嗎?”
魏徵躬身:
“臣說完了。”
“那朕問你——”
李世民盯著他,目光如刀,
“你罵了朕,朕要是殺了你,後人會怎麼說?”
魏徵擡起頭,毫不退縮:
“後人會說,陛下是明君,臣是良臣。明君不殺良臣,所以大唐興盛。”
李世民氣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惱火,可更多的是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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